三年前,我是龙魂大队长,代号“阎王”。

境外毒枭悬赏十亿要我的命,边境线上我一人挡下三百雇佣兵,救回十七名人质。

那时候所有人都说,叶家大少是华夏军魂,是国之利刃。

可后来呢?

我因一场精心设计的叛国罪名被开除军籍,昔日的战友避我如蛇蝎,叶家将我逐出族谱。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未婚妻宋清婉,在法庭上亲口作证——说我私通境外势力,倒卖军火情报。

那一瞬间我看着她冷漠的眼睛,忽然想起她曾趴在我耳边说:“叶凌,我等你回来娶我。”

原来女人的嘴,真的是骗人的鬼。

我在军事法庭上被判十五年。

入狱第七天,我收到一张照片——宋清婉穿着婚纱,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。那男人叫沈昭,我曾经的副手,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兄弟。
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叶队,嫂子我会照顾好的,放心。”

我把照片撕碎,吞进肚子里。

监狱里的日子我不愿多提,但有个秘密没人知道——这座监狱的典狱长,是我曾经救过的老首长的亲弟弟。

他在我入狱第三个月的一个深夜走进牢房,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
“叶凌,有人要见你。”

我被秘密带出监狱,坐上军用直升机。机舱里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将军,他看着我,眼眶发红。

“阎王,国家欠你一个公道。”

我摇头:“公道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在幕后操盘。”

老将军沉默了很久,说:“你的案子是最高层直接压下来的,我们查了三年,线索全部被掐断。但有一个人的通话记录显示,他跟境外势力有直接往来。”

“谁?”

“沈昭。”

我没有意外。沈昭这个人我太了解了,他聪明、隐忍、野心勃勃。当年在龙魂的时候,他永远是那个在我身后默默做事的人,所有人都说他忠诚可靠。

只有我知道,他的眼睛里有火。

那种火,叫不甘心。

老将军给了我一个选择:改名换姓,重新回到境外,以雇佣兵的身份打入毒枭内部,查出那条贯穿境内外、涉及军火和情报的黑色产业链。

作为交换,事成之后,恢复我的军籍和一切荣誉。

我问:“那宋清婉呢?”

老将军沉默了很久,说:“她现在是沈昭的合法妻子,沈氏集团的副总裁。沈昭洗白了,是省里的明星企业家,政协委员,资产过百亿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沈昭跟省里某位副部级领导关系密切,那层关系,我们暂时动不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我接。”

三年后,我以“蝮蛇”的代号成为东南亚最大的雇佣兵头目,手里掌控着三千精锐武装。金三角的毒枭叫我“叶先生”,军火商叫我“蛇王”,没有人知道这个让整个东南亚闻风丧胆的男人的真实身份。

我也没有忘记宋清婉。

不是放不下,而是忘不了那份恨。

所以当我接到老将军的密电,说沈昭近期有大动作,需要我回国收网的时候,我没有犹豫。

凌晨两点,我坐上一架没有标识的私人飞机,降落在滨海市郊的一个废弃军用机场。

来接我的人叫老赵,是老将军的联络员,五十多岁,看着像个普通司机。

他递给我一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。

“叶队,你的新身份:王磊,境外回来的投资商,名下有三家离岸公司,总资产过五亿。你的目标是接近沈昭,拿到他跟境外势力直接交易的录音和账本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老赵犹豫了一下:“宋清婉……现在是沈昭的左膀右臂,沈氏集团的财务总监。所有账目都经她的手。你要拿到账本,必须先过她那一关。”

我没说话,发动了车。

第二天,滨海市商业圈传出消息:一个叫王磊的神秘富豪,要在滨海投资二十亿建一个高科技产业园。

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,瞬间引爆了整个滨海商界。

市领导亲自出面接待,各大企业争相递出橄榄枝。沈昭当然也不例外——他的沈氏集团主营业务是地产和物流,跟高科技产业园的配套需求高度吻合。

三天后,沈昭的助理打来电话,约我吃饭。

地点是滨海最贵的私人会所——澜庭。

我到的时候,包间里坐着两个人。

沈昭坐在主位上,比三年前胖了一些,穿着一身定制西装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光。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,一袭黑色长裙,挽着发髻,妆容精致。

宋清婉。

她抬头看向我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王总,久仰。”沈昭站起来,伸出手,笑得滴水不漏,“这是我的夫人,宋清婉,也是我们集团的财务总监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,用了些力气。

沈昭的表情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
宋清婉起身,微微点头:“王总好。”

她的声音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好听,像山间的清泉。但我知道,这泉水下面藏着的是毒。

“沈总客气了。”我松开他的手,坐到对面,“沈氏集团在滨海的实力我有耳闻,这次产业园项目,确实需要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。”

沈昭笑着倒酒:“王总放心,我们沈氏做事,向来厚道。”

我端起酒杯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宋清婉。
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,宾主尽欢。沈昭是个聪明人,全程没有提任何敏感话题,只谈商业、谈合作、谈滨海的发展前景。

但我注意到,宋清婉一直在观察我。

她的眼神里有疑惑、有审视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临走的时候,沈昭去洗手间,包间里只剩下我和宋清婉。

她忽然开口: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
我转过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
三年前,这双眼睛在法庭上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亲眼看到叶凌将军用情报交给境外人员,证据确凿。”

那时候她的眼神是冷的,没有一丝感情。

现在,她的眼神里有波澜。

“宋总,这种搭讪方式有点老套。”我笑了笑,“不过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。”

“故人?”

“嗯,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。”

我说完这句话,转身离开。

身后传来宋清婉急促的呼吸声。

三天后,沈昭亲自带着合作方案来找我。

方案很漂亮,利润分成也很合理,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沈氏集团的资金流水有问题。他们的账面上有大量不明来源的资金,通过层层转手洗白,最终流入房地产和股市。

这不是一个正常企业该有的财务状况。

“王总,方案您还满意吗?”沈昭笑着问。

“很好。”我合上文件,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我要亲自跟你们的财务团队对接。二十亿的项目,每一分钱都要清楚。”

沈昭的笑容顿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:“没问题,我让清婉亲自负责。”

就这样,我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了宋清婉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我每周都要去沈氏集团开两次会。宋清婉是财务总监,每次会议她都坐在我对面,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数字。

我慢慢放出诱饵——以海外公司的名义,暗示可以帮沈氏做一笔“特殊”的资金周转。

宋清婉没有当场拒绝,而是说要跟沈昭商量。

第二天,沈昭约我单独吃饭。

“王总,您说的那笔资金周转,具体怎么操作?”沈昭给我倒了一杯酒,眼神里带着试探。

我笑了:“沈总,大家都是明白人。你的账面上有将近四十亿的资金缺口,那些钱哪来的,你不说我不说,但银行迟早会查。”

沈昭的脸色变了。

“我能帮你把那四十亿洗干净,转到海外账户。条件很简单——产业园项目的所有配套工程,全部给我用最低价。”

沈昭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笑了。

“王总,你到底是做生意的,还是……做别的?”

他的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口袋。
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他在怀疑我的身份。

“沈总,别紧张。”我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能帮你。而且……”我放下酒杯,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跟你一样,都不想让某些人活着回来。”

沈昭的手停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叶凌。”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沈昭的脸彻底白了,“听说他还没死在监狱里,是吗?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沈昭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王总,这个名字不该提。”

“可我已经提了。”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沈总,你怕什么?一个被开除军籍的废物,就算还活着又能怎样?他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。”

沈昭沉默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
“王总,你比我想的要大胆。”他站起来,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
但我没有告诉他,那天晚上宋清婉给我发了一条短信。

只有四个字:你是叶凌。

我没有回复。

第二天,我去沈氏集团开会的时候,宋清婉把我堵在了电梯里。

她关掉电梯,转身看着我,眼眶通红。

“叶凌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我靠在电梯壁上,看着她的脸:“宋总,你认错人了。”

“别装了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的眼睛骗不了我。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有那种眼神——看我的时候,又恨又疼。”

我沉默了。

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。

“三年前,为什么要作伪证?”我问。

宋清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:“你以为我想吗?”

“那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爸在他手上!沈昭抓了我爸,用他的命威胁我,如果我不作证,他就让我爸死在看守所里!”宋清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我去找过你,可你的律师根本不让我见你!我去找过你的战友,可他们全都被调走了!我没有任何办法,叶凌,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!”

我看着她的眼泪,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。

“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找我?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?”

“因为我不敢。”宋清婉低下头,“我害你坐了三年牢,我有什么脸去找你?而且沈昭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,我连电话都不敢乱打。”

电梯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
“现在你敢跟我说这些,是因为沈昭要死了,是吗?”

宋清婉抬起头,看着我:“你要杀他?”

“我不杀他。”我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,“但法律会。”

一周后,沈昭终于答应让我做那笔资金周转。

他把所有的账本和境外交易记录都交给了宋清婉,让她跟我对接。那些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沈昭这三年来的所有非法交易——走私军火、洗钱、行贿,甚至包括三年前陷害我的那笔“叛国”交易的完整证据链。

宋清婉把账本交给我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

“叶凌,你会把这些交给谁?”

“该交的人。”

“那沈昭会坐牢吗?”

“会的。”

宋清婉咬了咬嘴唇:“他背后有人,那个人在省里,地位很高。你确定能扳倒他?”

我看着她:“你信我吗?”

她愣住了。

三年前,我问过她同样的话。那时候她笑着说:“我当然信你,你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。”

然后她在法庭上背叛了我。

现在,她看着我,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。

“我信你。”

我拿到账本的当天晚上,老赵就带着人来了。

我把所有证据交给他的时候,问了一句:“省里那个人,能动吗?”

老赵笑了笑:“老将军说,证据够硬的话,谁也保不住。”

三天后,沈昭在家中被带走。

他被带走的时候,宋清婉就站在客厅里,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
沈昭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:“你这个贱人,是你出卖我?”

宋清婉没说话,只是把协议书递给他。

沈昭被带走后,我在看守所见了他一面。

隔着铁窗,他看到我的时候,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叶凌?你是王磊?”

我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“你他妈的骗了我!”沈昭猛地站起来,被身后的武警按了回去。

“沈昭,三年前你在法庭上看到我的时候,是不是也觉得我完蛋了?”

沈昭咬着牙: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我背后的人会把我弄出去的,你等着。”

“你说的是刘副省长吗?”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,“他今天早上也被带走了。对了,你的上线,金三角的坤沙将军,昨天在缅甸被当地武装击毙。你觉得谁干的?”

沈昭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“沈昭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”我站起来,“就像三年前,你也没想到我会活着回来一样。”

我转身离开。

身后传来沈昭的怒吼声,但我没有回头。

走出看守所的时候,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
门口停着一辆车,车窗摇下来,露出宋清婉的脸。

她瘦了很多,眼睛还是红的,但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。

“叶凌,上车吧。”

我看着她的脸,犹豫了三秒钟,然后拉开了车门。

车开出去很远,她忽然说了一句:“老将军让我转告你,你的军籍恢复了,军衔晋升为大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他说,你要是想复婚,组织上没意见。”

我转头看着她。

她脸红了。

“谁说我要复婚?”我说。

宋清婉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。

车在红灯前停下来,我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
“求婚这种事,应该男人来。”

她转过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,但这次是在笑。

窗外,滨海市的阳光正好。

三年前的阴霾,终于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