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那天,我刚睁开眼,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“距离订婚典礼还有七天”。
上一世,我捧着这张邀请函哭了一整夜,以为那是爱情的入场券。

这一世,我反手点了删除。
“林知意,你什么意思?今天的商业计划书PPT是你负责做的,结果全部数据都错了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
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沈越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,身后跟着他那位总是笑眯眯的“贤内助”助理苏念。
我坐在工位上没动,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我甘愿放弃一切的脸。
上一世,我为了扶持沈越创业,掏空了家里的积蓄,甚至瞒着爸妈把老房子的房产证拿去做了抵押贷款。他说等他成功了,第一件事就是娶我。
后来他确实成功了。公司上市那天,他当着全公司的面,把苏念从助理升级成了未婚妻。而我呢?被按上一个“涉嫌商业间谍”的罪名,在牢里待了三年。出来那天,我妈因为急火攻心已经走了,我爸中风瘫痪在床,连我是谁都不认识。
三年牢狱,两条人命,这就是我倾尽所有换来的结局。
现在,我回来了。
三天前,我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——杀了他。
但我很快冷静下来。死太便宜他了,我要让他亲手建立起的一切,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崩塌。
“林知意!你聋了?”沈越一巴掌拍在我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,但眼神里的狠戾藏都藏不住。会议室里其他同事屏着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我慢慢站起身,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扔到他面前。
“沈总,这是你的公司账目备份。”
沈越一愣,翻开文件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从哪弄的?”
“别管我从哪弄的。”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该。上一世你让我全家不得好死,这一世我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,“沈越,你公司去年下半年报的税,和你实际经营数据差了大概……两千万?”
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。
沈越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伸手就要来抢那份文件。我往后退了一步,文件已经被我发了一份到公司每个人的邮箱。他再抢也没用。
“你疯了?”沈越咬牙切齿。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我笑着环顾四周,目光最后落在他身后的苏念身上。苏念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,嘴唇微微抿着,眼角却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——她大概以为沈越一定会护住她。
上一世,就是她亲手把那份假账栽赃给了我。
“沈越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我说,“第一,把欠我爸妈的三百万还清,加上利息;第二,公开你公司税务造假的真相,去自首;第三——”我顿了顿,看着苏念骤然发白的脸,“把苏念女士这几年‘帮’你做账的所有聊天记录、转账凭证,整理清楚交上去。不交也可以,我有备份。”
沈越的脸彻底扭曲了。
“你他妈威胁我?”
“是通知你。”我拎起包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沈越在身后怒吼:“林知意,你给我站住!你以为你是谁?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工作!”
我在门口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你试试看。”
沈越这个人,最蠢的地方就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,低估了我的决心。
三天前我重生后,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沈越的死对头,顾深。
顾深这个人,我是上一世认识的。那时沈越带着我去参加一个酒会,顾深端着酒杯走过来,看了眼沈越身边的我,意味深长地说了句:“沈总的眼光,一向很特别。”
当时我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现在懂了——他在暗示我,沈越不是个好东西。
重生后我去找他,他坐在办公室里,听完我的来意,只问了三个字:“凭什么?”
我没废话,直接把沈越未来三年所有商业布局的规划全盘托出。
顾深靠进椅背,打量了我很久。
“这些情报你从哪来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三个月内,沈越会竞标城南那块地,底价是三点二个亿。他拿这块地不是为了开发,是为了卖地皮套现,缓解公司资金链的危机。”
顾深眯起眼睛。
三点二个亿,正好是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金总额。如果他的判断和沈越一样,那意味着——
“你让我去抢这块地?”顾深问。
“不。”我说,“你公开表示要参与竞标,抬高地价,让沈越以为你要跟他抢。他手里的钱只够那一口价,只要价格被抬高,他就必须借钱。等他借完钱拿下地皮,你再撤标。”
顾深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让对手背上巨额债务,拿下他其实并不需要的地皮,最后一脚踩空。”
“这就叫釜底抽薪。”我端起他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,“要不要合作?”
顾深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沈越当然不知道这些。
他现在正忙着跟苏念商量怎么对付我。
当天下午,苏念就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,大意是:林知意因为感情问题挟私报复,伪造账目陷害公司,公司已经报警处理,请全体员工不要传播谣言。
配图是一张报警回执单,P的。
我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出租车上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上一世,苏念也是这样抹黑我的。那时我还傻乎乎地跟她当朋友,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告诉她,让她有了可乘之机。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苏念,你想玩是吗?
我翻开手机通讯录,找到一个人——赵律师,本市最好的商业犯罪辩护律师,也是上一世沈越出事时花重金请来打官司的人。
电话接通。
“赵律师您好,我有一份材料想请您过目,关于沈氏集团的税务造假问题,涉及金额预估在三千万以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您请讲。”
出租车拐进一条小巷,窗外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。我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,心跳得很快,但脑子异常清醒。
三天前我重生在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的时候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为什么是我?
上辈子我那么努力,那么卑微,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沈越,换来的却是牢狱之灾和家破人亡。
后来我想明白了。不是我运气不好,是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。
沈越这种人,你对他越好,他越觉得你好欺负。你越牺牲自己,他越觉得理所当然。你以为你在爱他,其实你只是在喂养一头永远喂不饱的狼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当猎物了。
出租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。我付了钱下车,站在门口仰头看着楼顶的巨大招牌——顾氏集团。
顾深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,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抽身出来的样子。看见我进门,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。
“迟到两分钟。”
“堵车。”
“下次提前十分钟出门。”他说完转身往电梯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,“对了,城南那块地的竞标会改了时间,下周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顾深微微挑眉。
我走进电梯,按下楼层按钮。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,我透过门缝看见顾深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——是欣赏,还是好奇?我不确定,也没心思去想。
感情这种事,上一辈子已经把我的命搭进去了。这辈子,谁也别想再用感情来绑架我。
电梯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电梯间里回荡:
“沈越,游戏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