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现场的香槟塔还冒着气泡,苏念就笑了。
她笑自己上辈子瞎了眼。
三个月前,顾氏集团太子爷顾衍之当众求婚,钻戒十二克拉,铺满热搜的玫瑰雨,全网都在骂她“十八线小网红攀高枝”。她顶着铺天盖地的谩骂点头答应了,因为顾衍之说——“念念,等我拿到顾氏继承权,你就是总裁夫人。”
上辈子她信了。
信得掏空爸妈的养老钱给他填公司的窟窿,信得放弃保研名额替他打理人脉,信得把自己活成一颗棋子。最后顾衍之上位成功,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送进监狱,罪名是“职务侵占”。
她在牢里听到爸妈被气到双双病逝的消息时,撞了墙。
没死成。重生了。
重生在婚礼当天早上。
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定制的Vera Wang婚纱,上一世她觉得这是爱情的模样,这一世她只觉得讽刺。她抬头看向红毯尽头那个西装笔挺、笑容温柔的男人——顾衍之正朝她伸出手,满眼深情。
“念念,该交换戒指了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苏念的妈妈坐在第一排,眼眶泛红,爸爸苏国良一脸严肃但眼底藏不住欣慰。他们上一世倾尽所有支持这个“好女婿”,最后落得什么下场?
苏念没伸手。
她当着全场三百位宾客的面,从婚纱裙撑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啪地摔在顾衍之脸上。
“顾衍之,你上个月跟盛恒资本的林小姐签的对赌协议,要不要我跟大家讲讲?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顾衍之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恢复镇定:“念念,你在说什么?是不是婚前紧张了?”
他伸手想拉她,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:“乖,我们先完成仪式,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。”
苏念退后一步,嫌恶地甩开他的手。这个动作她上辈子做过无数次——每次他拿她当挡箭牌、每次她发现他和别的女人暧昧、每次她被他用“为了我们的未来”搪塞时,她都忍了。这辈子她不想忍了。
“待会儿?”苏念冷笑,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纸,“待会儿你是不是又要说‘念念你别闹了,我都是为了你’?就像上辈子你把我送进监狱时说的那句‘念念你别怪我,我也是没办法’?”
全场哗然。宾客交头接耳,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。
顾衍之的母亲王淑芬从座位上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苏念!你发什么疯?这是顾家的婚礼,容不得你胡闹!”
苏念看都没看她一眼,目光直直盯着顾衍之:“你名下的衍之科技,核心技术是我写的底层代码;你跟林氏的对赌协议,抵押物是我爸妈给的那套房产;还有——”她抽出第三张纸,“你跟我闺蜜安晓晓的聊天记录,要不要我念几句?”
顾衍之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是因为苏念知道这些事,而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他明明把苏念的手机、电脑全监控了,她怎么可能拿到这些证据?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?”苏念打断他,把牛皮纸信封往台下一扔,“因为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念了。”
信封落地,纸张散开,前排的宾客低头就能看到打印清晰的聊天截图——顾衍之跟安晓晓的对话记录。
“等她爸把房产过户了,就没利用价值了。”“监狱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,到时候职务侵占的罪名一落实,她翻不了身。”“衍之哥哥你答应过我的,顾太太的位置是我的。”“放心,她不过是块垫脚石。”
现场彻底炸了。
苏念的妈妈霍然起身,脸色惨白:“这、这是什么意思?”
苏国良直接冲上台,一把揪住顾衍之的衣领:“姓顾的!你给我说清楚!”
顾衍之想解释,但苏念没给他机会。她转身面对所有宾客,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:“各位,今天的婚礼取消。我不是来结婚的,我是来揭穿顾衍之的真面目的。他所谓的‘白手起家’,是靠吸我家的血;他所谓的‘深情求婚’,是为了骗我爸妈的房产;他所谓的‘创业新贵’,是踩着我的成果上位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——有人震惊,有人看戏,有人已经在发朋友圈。
“今天在场的有不少顾氏的合作伙伴,我建议你们查一查顾衍之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,不要被他的表面光鲜骗了。”
说完,她摘下头上的白纱,扯掉项链,连高跟鞋都踢掉了,赤脚站在台上,把钻戒取下来扔到顾衍之脚下。
“婚不结了。你这种垃圾,不值得我穿婚纱。”
全场死寂。
就在这时候,后排角落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不急不缓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。
“既然婚不结了,那跟我结?”
所有人转头看去。
最后一排,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靠在椅背上,长腿交叠,手里把玩着一枚素圈戒指。他五官轮廓深邃冷峻,右眼角一颗泪痣给那张禁欲的脸添了几分妖冶,周身气场上位者压迫感十足。
有人认出了他,倒吸一口凉气。
战司寒。战家现任家主,战氏集团掌门人,三十岁不到就掌控着半个金融圈的男人。传说他冷血无情、手段狠辣,上一任未婚妻因为在他面前哭闹,直接被保安架出去。整个江城的名媛都想嫁他,但没有一个敢靠近——因为战司寒这个人,比冬天的西伯利亚还冷。
苏念也愣住了。
上辈子她跟战司寒没有任何交集,只在新闻里见过他。这个男人是真正的顶级大佬,跟顾衍之那种暴发户不是一个量级的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而且他刚才说什么?跟他结?
顾衍之脸色铁青:“战司寒,你什么意思?”
战司寒站起来,长腿迈开,一步一步走向舞台。他走路的姿态好看得像在走T台,但气场强到前排宾客不自觉地往后缩。他走上台,在苏念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苏念仰头看他,心跳莫名加快。这个男人比她高一个头,站在他面前压迫感太强了。
“苏念,”战司寒低头看她,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,“我查过你。你写的那个AI算法框架,如果给你足够的资源,三年内能做成行业第一。顾衍之不懂你的价值,我懂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苏念两年前在GitHub上开源的代码库——那个项目因为没人投资,最后不了了之。但战司寒的屏幕上,那个项目已经被标注为“战氏集团重点项目”。
“跟我合作,”战司寒说,“我给你最好的资源、最大的自由度、最干净的契约。不是利用你,是投资你。”
苏念盯着那个屏幕,眼眶突然有些发酸。这个项目是她上辈子的心血,她通宵写代码、反复调试,最后被顾衍之以“没有商业价值”为由否定了,转手就把框架核心逻辑拆出来用在了自己的产品里。
“为什么?”苏念问。
战司寒看了她两秒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,但足够让在场所有女性心脏漏跳一拍。
“因为我看不惯顾衍之糟蹋好东西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骚动。这话说得太狠了,明晃晃打顾衍之的脸。
顾衍之气得浑身发抖:“战司寒!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战司寒甚至没看他,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在跟苏小姐说话,你插什么嘴?”
苏念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,忽然笑了。
她伸出手。
“好。但我有条件——我的公司,我自己说了算。你不干涉我的决策,我给你40%的股份,剩下的60%归我。”
这个条件太苛刻了,在场所有商界人士都觉得战司寒不会答应。一个破产的十八线小网红的条件?她疯了还是战司寒疯了?
“成交。”
战司寒握住她的手,修长的手指扣紧她的手心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。
“合作愉快,苏总。”
他叫的是“苏总”,不是“苏念”。
苏念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。上辈子她为顾衍之做了那么多,他从来没叫过她一声“苏总”。在顾衍之眼里,她永远是他的附属品、工具人、垫脚石。
但战司寒看她的眼神不一样。
那眼神里有欣赏,有尊重,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苏念还没来得及细想,她的手机震了。一条匿名短信,只有一句话:
“别相信战司寒,他比顾衍之更危险。”
她抬头看向战司寒,男人已经转身走下舞台,黑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第二条短信:
“你以为你是重生?不,你是被选中的。而战司寒,就是上一世杀你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