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这订婚协议你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。”
陆时序把一沓文件摔在我面前,眼神里全是不耐烦。

我盯着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,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我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,陪他创业三年,最后他卷走所有成果,和许思思双宿双飞,我被以商业诈骗罪送进监狱,爸妈气得双双心梗,至死都没再见我一面。
而现在,距离订婚宴还有一周。

距离我上一世做那个愚蠢决定,还有七天。
我笑了,拿起那份协议,慢慢撕成碎片,一片一片扔在他脸上。
“陆时序,你以为我还会犯同样的错?”
他愣住了,随即冷笑:“苏晚,你别给我耍性子。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是吗?”我擦掉手上的碎纸屑,“那你最好记住这句话,因为很快,什么都不是的人,会是你。”
我转身离开,背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你疯了!你爸妈已经答应注资三百万,你以为你能——”
“我妈刚才已经撤回转账了。”我头也不回,“顺便说一句,你那个共享停车位的项目方案,我已经发给了顾晏辰。”
陆时序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上一世,那个项目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,帮他拿到了第一桶金。这一世,我要让他的起点,变成终点。
走出陆时序的办公室,我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。
“顾总,方案看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: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这方案至少值五百万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我说,“我要陆时序死。”
又沉默了几秒,顾晏辰笑了:“有意思。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车直奔医院。
上一世,我爸就是在今天查出冠心病的,但为了给我凑钱投资陆时序,他拖了半年才去治,最后拖成了心衰。
这次,我直接在医院门口等着。
“爸,妈。”
爸妈看到我,一脸惊讶:“晚晚,你怎么——”
“先别说话。”我拉着他们进了体检中心,“从今天起,全家每年两次全面体检,我已经预约好了。”
我妈急道:“那给时序的投资怎么办?他说这周就要——”
“妈,陆时序在骗我们。”我看着她,“他那个项目,启动资金只需要五十万,他问你们要三百万,是想拿多余的钱去填他上一家公司的窟窿。”
爸妈对视一眼,脸色都变了。
我继续说:“而且他名下那套房,根本不是他的,是他前女友许思思的。他一直在骗我,也骗你们。”
这些话,是我上一世在法庭上才知道的。这一世,我要让真相提前揭开。
我妈气得手发抖:“这个畜生!我这就打电话骂他!”
“不用骂。”我按住她的手,“我会让他付出代价,十倍百倍地还回来。你们只需要相信我,好好养身体,别再为他操心。”
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,突然红了眼眶:“晚晚,你变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笑了,“我变聪明了。”
第二天下午,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公司。
上一世,我和这位商业帝国掌门人只有一面之缘——在陆时序的公司被收购的签约仪式上,他是买方,我们是卖方。那时我站在陆时序身后,像个透明人。
现在,我坐在他对面,直视他的眼睛。
顾晏辰比我想象的年轻,三十出头,眉骨高,眼窝深,看人时像在审阅一份合同。
“方案我看过了。”他把文件推过来,“技术逻辑没问题,但市场策略有漏洞。你凭什么觉得,你的方案能打败市面上已有的三家竞品?”
我翻开方案,指着一处数据:“凭这个。”
顾晏辰扫了一眼,瞳孔微缩。
“这是陆时序公司上季度的真实流水。”我说,“他和许思思一直在做假账,虚增三倍营收去骗投资。这些数据如果曝光,整个行业都会把他拉黑。”
“你从哪拿到的?”
“我做的账,我当然有备份。”
上一世,这些账是我一笔一笔做的,最后全成了我“商业诈骗”的证据。这一世,它们是我的武器。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看我的眼神变了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收购陆时序的公司。”我说,“用市场价的三分之一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他下周会资金链断裂,凭他那份假账会被投资方发现,凭到那时,他的公司一文不值。”我顿了顿,“而我能帮你提前布局,用最小的成本吃掉他所有的市场份额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很久,突然笑了:“你确定你不是来给我下套的?”
“顾总,我没那么闲。”我站起来,“方案留给你,想好了联系我。但我提醒你,你只有三天时间。”
“为什么是三天?”
“因为三天后,许思思会把他账上的钱全部转走。”
上一世就是这样的。许思思在我入狱后,用同样的手法卷走了陆时序的钱,两人分赃不均反目成仇。这一世,我要让这个过程提前上演。
顾晏辰看着我,目光复杂:“苏晚,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死过一次的人。”我笑了笑,“顾总,合作愉快。”
三天后,陆时序的电话打来了。
“苏晚!你是不是疯了!”他的声音近乎嘶吼,“你把方案给顾晏辰了?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竞争对手!”
“知道啊。”我慢悠悠地说,“不然我给他干嘛?”
“你——许思思刚转走了公司账上所有的钱!你是不是和她串通好的!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狗咬狗的戏码,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。
“陆时序,你和许思思的事跟我无关。”我说,“不过我建议你查查她的银行流水,她可不只转走了你的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她同时拿了你们两个人的钱,准备跑路了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陆时序的公司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。
许思思卷走八百万跑路,投资方发现账目造假要求撤资,员工工资发不出集体仲裁,供应商堵门讨债。
而我和顾晏辰的团队,正在暗中低价收购陆时序的供应商合同和客户资源。
一切都按我的计划推进,直到那天晚上。
我加班到凌晨,走出公司大楼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。
车窗摇下,顾晏辰坐在后座,手里拿着两份文件。
“上车。”
我上了车: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“陆时序刚给我打电话。”他把文件递给我,“他愿意以两折的价格出售公司,但有个条件——他要见你一面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我建议你见。”顾晏辰看着我,“他手里还有一张牌,关于你的。”
我皱眉:“什么牌?”
“他说,你爸妈那三百万,虽然你拦住了,但你妈去年已经给他转过八十万,那笔钱他没用来投资,而是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。”顾晏辰顿了顿,“户头是你。”
我瞳孔骤缩。
上一世,这就是陆时序用来栽赃我的证据。他用我的身份证开了海外账户,把非法所得转进去,然后报警说我洗钱。
这一世,我以为提前拦下投资就能避开,没想到我妈已经转了那八十万。
“那笔钱他还没动。”顾晏辰说,“但如果你不见他,他明天就会报警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什么时候见?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他公司。”
第二天,我准时出现在陆时序的办公室。
半个月不见,他像老了十岁,眼窝凹陷,西装皱巴巴的,桌上全是空酒瓶。
“苏晚,你来了。”他笑了,笑容扭曲,“坐。”
我没坐: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够狠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我跟了你三年,你就这么对我?”
“你跟我在一起三年,花的全是我的钱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你所谓的事业,全是我做的方案。你最后给我的回报,是让我坐牢。”
陆时序脸色一变:“你说什么坐牢?我没——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那个海外账户,不就是为我准备的吗?用我的身份证开户,把非法资金转进去,然后报警,说我挪用公款。陆时序,这招你上辈子就用过了。”
他彻底愣住了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是死过的人。”我盯着他,“陆时序,你的每一个计划,我都知道。”
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陆时序突然笑了,笑得歇斯底里:“就算你知道又怎样?那八十万已经转进去了,我随时可以报警。苏晚,要么你让顾晏辰停止收购,要么我们一起死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怕?”
“你不怕,你爸妈呢?”他狞笑,“老太太心脏病,要是知道你因为洗钱被抓,会不会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我的巴掌已经甩在他脸上。
“你敢动我爸妈一根汗毛,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陆时序捂着脸,眼神疯狂:“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威胁我?我现在就报警!”
他拿起手机,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报吧。”
他愣住了:“你不怕?”
“我怕什么?”我笑了,“你那个海外账户,我昨天已经主动向经侦说明了情况,所有转账记录、聊天截图、资金流向,我全部上交了。现在那笔钱已经被冻结,经侦正在追查资金来源。”
陆时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见你?”我继续说,“就是为了听你亲口承认那笔钱是你转的。从你刚才说‘那八十万已经转进去了’这句话开始,你就在录音里认罪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,按下暂停键。
陆时序像被人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。
“苏晚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们在一起三年,我那么爱你——”
“爱?”我笑了,“陆时序,你连爱这个字都配不上。”
我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停住:“对了,许思思已经被抓了,在机场。她账户里的钱,有一部分是你公司的赃款,警方会顺藤摸瓜查到你。我建议你找个好律师,虽然也没什么用。”
身后传来陆时序崩溃的哭声,我没回头。
三个月后,陆时序因商业诈骗、洗钱、职务侵占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,许思思作为共犯被判七年。
宣判那天,我坐在旁听席,看着陆时序被法警带走。经过我身边时,他突然停下。
“苏晚,你真的爱过我吗?”
我看着他,想起上一世那个在监狱里绝望自杀的自己,想起那对到死都没原谅女儿的父母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从来没有。”
他愣了愣,惨笑一声,被押走了。
走出法院,阳光刺眼。
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,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“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我接过咖啡。
“那说点正事。”他递给我一份合同,“公司新成立了事业部,需要一个负责人。你有没有兴趣?”
我翻了翻合同,薪资待遇那一栏,写着一个让我挑眉的数字。
“顾总,你这是挖我?”
“我是在投资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值这个价。”
我签了字:“什么时候入职?”
“明天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能不能别叫我顾总?”他难得笑了,“听起来太老了。”
我也笑了:“那叫你什么?”
“顾晏辰。”他说,“或者,随便你。”
我看着他,阳光落在他肩上,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“顾晏辰。”我说,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拉开车门,“上车吧,苏总,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办公室。”
车开过法院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陆时序的囚车已经消失在转角,上一世的所有恩怨,都留在了那扇铁门后面。
而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我打开车窗,风吹进来,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。
手里的合同还散发着油墨香,手机里是爸妈发来的消息——爸今天复查,指标全部正常;妈说炖了排骨,等我回家吃饭。
我深吸一口气,笑了。
这一世,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不是谁的附属品,不是谁的牺牲品,而是苏晚,只是苏晚。
顾晏辰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: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,今天的菠萝包,应该会很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