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呀妈呀,这上海的天气,闷得人心里头发慌。1937年的黄浦江,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,跟人心头的愁云似的,散不开。左铭烨站在沪通银行二楼的窗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,眼神却飘得老远——远到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方-5

他脑子里乱得很,像一锅搅糊了的粥。你说怪不怪,一个人咋能同时记得两辈子的事呢?左铭烨现在就这感觉。上一刻他还在1949年的庆祝人群里,胸口堵着口没来得及吐出来的血——那是潜伏二十多年落下的病根子;下一刻,他睁开眼,居然回到了十二年前的上海,还是这间办公室,桌上摆着“执行董事”的铜牌,外头街上卖报的童子正扯着嗓子喊:“看报看报!日军江湾路演习,流弹惊扰市民!”-5

重生。这词儿文绉绉的,左铭烨心里头更愿意用老家话形容——“又活了一遭”。

第一回 黄金十万两

“左董,您的咖啡。”

秘书小柳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。左铭烨转过身,接过那杯黑褐色的液体,没加糖也没加奶,苦得他皱了皱眉——跟这世道一个味儿。

他现在的身份是沪通银行执行董事,搁在金融圈里也算号人物。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这位说话轻声细语、见人三分笑的银行家,还有个代号叫“牡蛎”。那是组织上给起的,意思是得像牡蛎壳一样不起眼,牢牢守着里面的东西-5

里头守的是啥?十万两黄金。组织上多年的家底儿,全存在沪通银行的地下金库里。上辈子,这笔钱差点就没了——不是被日本人抢去,也不是被国民党特务截胡,而是毁在了一场谁都没预料到的意外里。左铭烨临死前都在琢磨这事儿,琢磨得心口疼。

如今倒好,老天爷让他重来一遍。这抗日之谍海重生的机会,他不是没在深夜里琢磨过——这不单单是给了他第二条命,这是把一副千斤重担又压回他肩上了,还额外添了一份“早知道”的责任-5

“左董,崔董事来了。”小柳又探进头。

左铭烨整了整西装领子,那料子挺括,是他喜欢的英国呢子。上辈子他总觉得这身行头别扭,像个伪装。现在不了,他对着玻璃窗模糊的倒影扯出个笑——银行家就得有银行家的样儿,戏得做全套。

崔新轲是他老朋友,复兴银行的董事,一进门就嚷嚷:“铭烨啊,这上海滩眼看要乱,咱们得早做打算!”他凑近了,压低声音,“我有个主意,咱们联合几家,成立个有政府背景的银行,背靠大树好乘凉……”

左铭烨一边听着,一边慢条斯理地煮咖啡。眼睛却扫过办公室的每个角落。不对劲。出门前他明明锁了门,现在门却是虚掩的。他借着找杯子的工夫,飞快地查看了沙发背后、窗帘缝隙——没人。可一回头,心里头咯噔一下:办公桌上,悄没声儿地多了封信-5

信封右上角,一个红五星,刺得他眼皮直跳。

第二回 暗流涌动

崔新轲眼尖,也瞧见了:“哟,这信封挺别致。”说着手快,拿起来就抽出了信纸。

左铭烨觉得后背的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出吗?他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?还是说,因为他这只“重生的蝴蝶”扇了扇翅膀,有些事情提前了,或者……变样了?

信纸上就五个数字:玖捌壹零肆。

“这啥意思?你们银行的密电码?”崔新轲一头雾水。

左铭烨强压下心跳,接过信纸,指尖有点凉。这是上线“西湖”夫妇的紧急联络信号。玖捌壹零肆——他飞快地在心里头解码:九点,八字码头,第十号货栈,四号接头点。时间是今晚-5

“可能是哪个客户搞的恶作剧吧。”左铭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顺手把信纸折起来,放进内衣口袋。那薄薄的一张纸,贴着胸口,烫得他心里发慌。

好容易打发走崔新轲,左铭烨关上门,腿都有些发软。他坐下,从抽屉最里头摸出个铁皮盒子,打开,里面是半盒骆驼牌香烟。他平常不抽烟,这烟是备着“应景”的。此刻却抽出一根,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。

烟雾缭绕里,他脑子飞快地转。上辈子,这笔黄金的转移任务最终还是失败了,虽然不是因为敌人多高明,而是因为一连串阴差阳错的“意外”。一个自己人的小疏忽,一次不合时宜的交通堵塞,再加上那么一点点要命的“没想到”……

这次不能了。他掐灭烟头,眼神沉了下来。这抗日之谍海重生的机缘,掰开了揉碎了看,核心就一条:让你带着血泪教训回来,把那些“早知道”变成“这次绝不会”-1。他知道哪些人是真心抗日的,哪些人首鼠两端(就像-1里提到的陈默群那样摇摆不定),甚至知道某些不起眼的小人物,会在关键时刻起到要命的作用-4

第三回 码头夜惊魂

晚上九点,八字码头笼罩在江雾和夜色里,像个巨大的怪兽蹲在黄浦江边。第十号货栈是废弃的,铁门锈得掉了皮。左铭烨穿着深灰色的长衫,礼帽压得低低的,手里拎着个公文包,看着像个夜里谈生意的商人。

四号接头点在一堆腐烂的木箱后面。他刚到,一个黑影就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。

“牡蛎?”声音沙哑,是个女人。

“西湖有水。”左铭烨对上暗号。

黑影递过来一个冰冷的铁筒:“最新指示。十万火急。日本人可能听到了风声,黄金必须在一周内启动转移。路线、方法,都在里面。”女人的话又快又急,“另外,组织上怀疑银行内部有鼹鼠,除了你之前的助手马良,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。尤其是……最近和你走得很近的人。”

左铭烨心里一凛,接过铁筒:“马良他……”

“他太年轻,太显眼,组织上考虑调他回后方。”女人顿了顿,“还有,老邱在公共租界西南角开了个杂货铺,必要时可作为紧急联络点。暗号是:‘有邱叔家的包子吗?’回答:‘来晚了,只有粥了。’”-6

左铭烨默默记下。这些细节,上辈子可没出现过。难道因为自己的“回来”,连组织的安排也发生了变化?

就在女人准备撤离的瞬间,货栈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,还有日本兵叽里呱啦的吆喝!探照灯惨白的光柱猛地扫了过来,像怪物的眼睛!

“有埋伏!分开走!”女人低喝一声,猛地将左铭烨往一堆货箱后面一推,自己却朝反方向弄出了一阵响声。

左铭烨蜷在潮湿腐臭的木箱缝隙里,心跳如擂鼓。他听见日本兵的叫骂,听见零星的枪声,还有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。过了好一阵,外面才重新陷入死寂。

他不敢立刻出去,又等了一刻钟,才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摸出来。码头上空空荡荡,只有江风呜咽。刚才那个女交通员,恐怕是凶多吉少。

这就是上海滩的夜,吃人不吐骨头。左铭烨捏紧了手里的铁筒,冰凉的温度让他清醒。这才只是开始。黄金、内鬼、日本人的耳目、国民党的算计……所有的线头都缠在了一起,而他这个从未来逆流而回的“先知”,真的能理清这一切,改变那该死的结局吗?

他想起上辈子牺牲前,一个老战友说的话:“咱们这行,就是在刀尖上跳舞,在迷雾里找路。”如今这迷雾,因为他的归来,是更浓了,还是能稍微散开些呢?

左铭烨拉低帽檐,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上海的夜色里。这条路,他得重新走一遍,而且,必须走得不一样。这抗日之谍海重生的故事,最勾人的地方,恐怕就是这种“我明明知道前头有坑,但还得带着所有人蹚过去,并且得想办法把坑填上”的滋味了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是默默“守金”的牡蛎,他得变成能搅动这潭谍海深水的旋涡-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