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，就凭你也配进九神塔？”

一脚踹在胸口，沈尘口吐鲜血，整个人飞出去砸在青石地面上。周围十几名内门弟子哄堂大笑，为首那人正是大师兄赵无极，脚踏九品灵光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三年了，连第一层神诀都修不出，你活着就是给沈家丢人。”

沈尘趴在地上，手指抠进石缝里，指甲断裂，鲜血直流。他没说话，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。三年前他被判定为“神脉尽废”，从天才沦为笑柄，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。

赵无极俯下身，用鞋尖踩住他的手指，碾了碾：“掌门已经下令，三日后你还没有突破，就逐出师门。到时候你爹娘的脸，可就被你丢尽了。”

疼痛从手指蔓延到心脏，沈尘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
笑声响了很久才散去。

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——九道神光冲天而起，他站在九天之上，却被至交好友沈墨白从背后一剑贯穿心脏。

“尘哥，对不起，九神诀只能是我的。”

那一剑，让他带着所有记忆重生回三年前，刚被判定神脉尽废的那一天。

沈尘慢慢撑起身体，擦掉嘴角的血。上一世他因为被羞辱而自暴自弃，窝囊了三年，直到最后机缘巧合才踏入九神塔，却在登顶那一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。

这一世，他要提前进塔。

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了。

入夜，月色如墨。

沈尘避开巡夜的弟子，穿过竹林，来到九神塔前。巨大的黑色塔身矗立在山巅，共九层，每一层都封印着一部惊天动地的神诀。上一世他用三年时间才打开第一层，但重生归来的他，脑海中装着完整的九神诀记忆。

他只需要进去，拿到印证，就能直接修炼。

“站住！”

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。

沈尘心头一沉，转身就看见赵无极带着七八个内门弟子，提着灯笼从暗处走出来。赵无极脸上挂着戏谑的笑：“我就知道你不老实。半夜偷闯九神塔？沈尘，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？”

沈尘目光一凛。赵无极不可能知道他的计划，除非有人告密。

他的视线越过赵无极，落在人群最后面那个低着头的少年身上——陈九，他入门前唯一的朋友，也是上一世帮他打开塔门、最后把他推向深渊的人。

不，上一世是沈墨白。

沈尘瞳孔骤缩。不对，上一世背叛他的是沈墨白，可陈九呢？陈九在上一世去了哪里？

他忽然想起来了——上一世，陈九在他进入九神塔的前一天，消失了。

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。

此刻陈九抬起头，对上沈尘的目光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，眼神却深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动手。”赵无极一挥手，“把他抓起来，废掉神脉根基，逐出山门。”

几个弟子冲上来，沈尘退无可退，身后就是九神塔紧闭的青铜大门。他攥紧拳头，正准备拼命，忽然整个地面剧烈震动起来。

九神塔亮了。

九层塔身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，照得黑夜如白昼。所有人目瞪口呆，包括赵无极在内，全都僵在原地。

青铜大门轰然洞开，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塔内涌出，精准地裹住了沈尘。

“不——！”

沈尘身体腾空，被那股力量拽向塔门。他拼命挣扎，却在飞入塔门的瞬间，瞥见了陈九的表情。

陈九在笑。

那笑容里没有惊讶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笃定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亮起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——那是九神诀第一层的气息。

沈尘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
他上一世花了三年才修成的第一层神诀，陈九已经会了。

而且陈九从来没有告诉过他。

塔门在身后轰然关闭，黑暗吞噬了一切。沈尘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心脏疯狂跳动。他重生了，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和完整的九神诀归来，以为自己占尽先机。

可有人比他更早。

陈九到底是谁？他为什么要隐藏实力？上一世他的消失，真的只是巧合吗？

黑暗中，九道光芒次第亮起，九座神像浮现在眼前，每一座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最中央那座神像缓缓开口，声音如同远古洪钟：

“九神塔九百年未曾主动开塔，你是第一个被塔选中的传人。”

沈尘站起来，目光沉了下来。

“我给你三个问题的时间。”神像说。

沈尘没有问九神诀的修炼方法，没有问塔中的机缘，他问的是——

“陈九是谁？”

沉默。

九座神像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
“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？”中央神像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，“这会消耗你唯一的解惑机会。”

“确定。”

神像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尘以为它不会回答了。然后它说了一句话，让沈尘如坠冰窟：

“陈九不是你这一世的人。他和你一样，是重生者。但他比你早回来了三年。”

沈尘瞳孔剧震。

“他先你三年入塔，已得九神诀前五层，此刻就在塔顶等你。”

神像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：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——上一世是他杀了你，这一世，他要再杀你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