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该吃药了。”

我睁开眼,看见一张年轻英俊的脸。

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粒白色药片。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

我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
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白T恤,草莓睡裤,手腕上一根细细的红绳,是十八岁生日时我妈给我系的。

手机屏幕亮着,日期显示:2024年3月15日。

三年前。

我重生了。

回到了我妈再婚后的第三天,回到我十八岁生日刚过完的那个早晨,回到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
“念念?”男人微微皱眉,声音低沉温柔,“是不是又头疼了?昨晚发烧到三十九度,医生说你得连着吃三天药。”

我接过水杯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,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害羞。

是因为我知道,这只手会在三年后掐住我的脖子,把我按进浴缸里。这张温柔的脸,会在两年后的深夜贴在我耳边说:“念念,你要是敢把公司的事说出去,我就让你妈从楼上摔下去。”

他叫陆时寒。

我妈再婚的对象,我名义上的“小后爸”。

上一世,我十八岁,他二十五岁。我妈四十三岁,嫁给了这个比她小十八岁的男人。所有人都觉得我妈疯了,但她说:“时寒对我好,他不在意年龄。”

我在意。

但我不忍心拆散我妈的幸福。

于是我用三年时间,亲眼看着陆时寒怎么一步步把我妈的公司掏空,怎么把我和我妈从别墅赶到出租屋,怎么在我妈出车祸后拒绝签字手术,怎么在我跪下来求他的时候笑着说:“念念,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妈吗?现在你觉得呢?”

我妈没死。

但瘫痪了。

陆时寒把她送进了一家郊区疗养院,每个月只付最低标准的费用,然后转头拿着我妈公司的核心技术,成立了自己的新公司,融资三个亿。

而我,被他以“监护”的名义困在身边,像一条狗。

他高兴的时候给我买包,不高兴的时候把我锁在地下室。

他甚至给我改了名字,叫我“念念”——他说,这样叫起来像宠物。

后来我才知道,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他接近我妈,娶她,是为了她的公司和资源。他留下我,是为了在我妈死后,顺理成章地继承她剩下的遗产。

我妈在疗养院躺了两年,终于在第三年的冬天去世。

死之前,她紧紧抓着我的手,嘴唇哆嗦着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念念……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
她不知道,她选的男人,亲手拔掉了她的氧气管。

而我,因为试图报警,被陆时寒反咬一口,以“伪造遗嘱、侵占财产”的罪名送进了监狱。

判决下来那天,我站在法庭上,看见旁听席上的陆时寒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胸前别着一朵白花,眼眶微红,对着记者说:“我很难过,我妻子刚去世,继女就这样对我……”

他演技真好。

好到我几乎以为他真的有感情。

我在监狱里待了八个月,生了一场大病,没熬过去。

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如果能重来,我要亲手毁了他。

而现在,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我妈嫁给他后的第三天,重生在我十八岁生日刚过完的那个早晨。

一切还来得及。

“念念?”陆时寒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,“是不是烧还没退?”

我侧头避开他的手。

他愣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,但很快被温柔取代:“怎么啦?是不是生爸爸的气了?我昨天不该凶你,你发烧了还往外跑,我是担心你……”

爸爸。

他让我叫他爸爸。

上一世我觉得别扭,但为了让我妈高兴,我硬着头皮叫了。后来每次叫“爸爸”,他都笑着答应,但眼神里全是嘲讽。

这次我不会再叫了。

“陆时寒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你和我妈结婚,是为了什么?”
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,但只僵了零点几秒,随即恢复了温润如玉的表情:“念念,你说什么呢?我当然是因为爱你妈才结婚的。”

“是吗?”我接过他手里的药片,捏在指尖看了看,“那你知道我妈公司上季度的财务报表在哪里吗?”

他眼神微变。

“念念,你身体还没好,别说这些了,先把药吃了——”

“你找了两天了,对吧?”我打断他,“你翻遍了我妈的书房,都没找到那份报表。因为你不知道,我妈习惯把所有重要文件都存在她律师那里。你娶了她也没用,那些东西,她不会轻易交给你。”

陆时寒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。

那种温柔、耐心、包容的面具,裂开了一道缝。他盯着我,眼底有一瞬间的冷意,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棱,锋利而危险。

“念念,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?”他的声音还是温柔的,但语气已经不一样了,像是在试探,“我怎么会找你妈的报表?我又不懂公司的事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以为的。以为他真的不懂,真的只是单纯爱我妈,真的对我好。

直到他把公司掏空,我才知道他不仅懂,而且比谁都懂。

“陆时寒,你别装了。”我从床上坐起来,光脚踩在地板上,仰头看着这个比我高一个头的男人,“你三年前就开始布局,先是接近我妈的朋友,然后通过她认识我妈,用了一年半时间让她爱上你。你娶她,不是因为爱,是因为她的公司手里握着‘澜海科技’的核心专利。你需要那个专利去拿你的A轮融资。”

陆时寒端着水杯的手,指节泛白。

“你怎么知道澜海科技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我不光知道澜海科技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还知道你前女友叫宋清晚,她现在在盛恒资本做投资总监,你俩根本没分手。你娶我妈,是为了拿专利去讨好她,让她给你投钱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陆时寒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很慢,很稳,但我看见他的指尖在发抖。

“念念,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?”

“没人告诉我。”

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仰着脸看他。

十八岁的我,一米六二,体重不到九十斤,在他面前像个小女孩。但此刻我一点也不怕他。

因为我兜里装着手机,录音功能已经开了二十分钟。

从他说“念念,该吃药了”开始,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。

“陆时寒,我给你两个选择,”我说,“第一,今天之内,跟我妈离婚,净身出户,滚出我们的生活。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
“第二呢?”他问,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温柔。

“第二,你继续演你的好老公,然后我让你知道,什么叫做真正的身败名裂。”

他沉默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种笑不是温柔的笑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、带着玩味的笑,像猫看着一只自以为聪明的小老鼠。

“念念,你知道吗?”他弯腰,凑近我的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,“你比你妈有意思多了。你妈只会哭,只会求我别走,而你……你居然敢威胁我。”

他的手指勾住我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,轻轻绕了一圈。

“可惜,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今年才十八岁,”他松开我的头发,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你说的话,你妈会信吗?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,说自己的后爸是骗子,你妈会觉得是谁在挑拨离间?”
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上一世,我妈就是不信我。

我说陆时寒不对劲,她说我嫉妒;我说他在转移公司资产,她说我不懂事;我说我看见他和他前女友在一起,她说我眼花了。

她信他,不信我。

直到她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他名下,直到她签了那份授权书,直到她发现账户里的钱全没了——她才哭着说:“念念,妈错了。”

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所以呢?”我压下翻涌的情绪,平静地问,“你觉得我妈不会信我?”

“不是不会信你,”陆时寒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片,重新递给我,“是你没有证据。念念,你说我转移公司资产,你有转账记录吗?你说我和宋清晚没分手,你有聊天截图吗?你什么都没有,你只有一张嘴。”

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:“而你妈,现在是我的妻子。你觉得她会信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,还是信她丈夫?”

我接过药片,没吃,放进了口袋里。

“陆时寒,你说得对,”我点点头,“我现在确实没有证据。”

他挑眉,以为我认输了。

“但我会有。”

我拿起手机,当着他的面,按下了录音停止键,然后把文件保存好,打开云端同步。

“刚才我们的对话,已经传到云端了。你抢走我的手机也没用。”

陆时寒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别急,”我冲他笑了笑,笑容甜美,像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样子,“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
我穿上拖鞋,从他身边走过去,打开房门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对了,你今天不是约了盛恒资本的人吃饭吗?晚上七点,在四季酒店。宋清晚也会去,对吧?”

陆时寒的表情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
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
“我还知道,盛恒资本的投资总监不是你前女友,而是顾家的二公子,顾衍之。宋清晚只是他的下属,你今天真正想见的人,是顾衍之。”

我靠在门框上,歪着头看他:“你想用我妈的专利当敲门砖,去勾搭顾衍之。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顾衍之是我妈公司的天使投资人。你拿着他的东西去跟他谈,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?”

陆时寒的手指攥紧了裤缝。

“陆时寒,我十八岁,但我不是傻子。”我转身往外走,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他听见,“你最好现在就收拾东西,在我妈回来之前,消失。”

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——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。

我没回头。

客厅里阳光很好,我妈养的那盆君子兰开得正艳。我走到阳台上,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。

备注名:顾衍之。

上一世,这个号码是我妈临终前给我的。她说:“念念,如果有一天妈不在了,你去找顾衍之。他欠我一个人情,他会帮你。”

但上一世我没来得及打这个电话。

因为陆时寒把我手机收走了。

这一次,我要先下手为强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,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清冽的声音:“你好,哪位?”

“顾先生,”我握着手机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,“我是林知意。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。”

“什么交易?”

“您投资我妈公司的时候,签了对赌协议,要求三年内营收翻五倍。现在已经过了两年,营收还差百分之七十。”
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怎么知道对赌协议的内容?”

“因为那份协议是我妈和您签的,”我说,“她签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”

实际上,上一世我是在整理我妈遗物的时候看到的。但没关系,他知道我知道就行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顾衍之的声音多了一丝兴趣。

“我想说,您需要一个人,帮您完成这个对赌目标。而我需要一个人,帮我赶走一个骗子。”

“骗子?”

“我妈的新丈夫,陆时寒。”我说,“他想偷走我妈公司的核心专利,拿去讨好您的手下宋清晚,好让盛恒资本投他的项目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,像是觉得有意思。

“林小姐,你今年多大?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十八岁,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点玩味,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?”

“因为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我知道,澜海科技的下一个技术突破方向不是芯片,而是光子计算。比如我知道,业内有个叫周明远的工程师,下个月会从美国回来,他是这个领域全球顶尖的人才,现在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联系他。”

我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比如我知道,您对赌协议的真实目的,不是要我妈公司赚钱,而是要她的技术团队。您想收购她,但她不卖。所以您用对赌逼她,等她完不成目标,您就可以低价控股。”
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
很久,顾衍之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:“林知意,你到底是谁?”

“我是那个能帮你赢的人,”我说,“也是那个能让陆时寒输的人。”

窗外,阳光正好。

三月的风带着点凉意,吹动阳台上的风铃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,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吐气。

“今晚七点,四季酒店,”顾衍之说,“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挂了电话,转过身,看见陆时寒站在客厅中央,脸色铁青。

“你给谁打电话?”

“一个朋友。”

“什么朋友?”

我笑了笑,从他身边走过去,经过他面前的时候,踮起脚尖,学着他刚才的样子,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:“你的死神。”

他僵住了。

我走进房间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。

刚才的镇定全是装的。

我的手在抖,腿也在抖。我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,上一世被这个男人折磨了三年,死在他手里。说不怕,是假的。

但怕也要做。

因为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他伤害我妈,不会再让他伤害我。
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,开始列清单:

第一,找我妈,告诉她真相。不能硬来,要证据。

第二,联系律师,冻结我妈公司的股权变更。

第三,挖走陆时寒的核心团队。

第四,在宋清晚身上下功夫。

第五,顾衍之——要合作,但不能全信。

我一条一条写下去,写到第十条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
顾衍之发来一条消息:“查过了,你说得对,周明远确实要回国。林知意,我开始相信你了。”

后面跟了一个定位:“四季酒店,兰花厅。晚上七点,别迟到。”

我盯着屏幕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上一世,陆时寒用了三年时间毁掉我的家。

这一世,我要用三个月,让他从天堂掉进地狱。

门外面,传来陆时寒打电话的声音,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还是听见了几个关键词:“……查一下林知意最近的通话记录……对,所有……还有她学校的记录……”

他在查我。

他慌了。

我笑了一下,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,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SIM卡——那是上一世我妈给我办的副卡,我一直没扔。

换上卡,我给顾衍之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陆时寒开始查我了,我的手机可能被监控。换这个号联系。”

三秒后,回复来了:“收到。”
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
我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上一世那些画面——我妈躺在病床上,插着管子,眼睛望着天花板;陆时寒站在病房门口,对我笑着,手指在脖子上缓缓划过,像在说:你妈死定了,你也跑不掉。

我睁开眼。

这一次,死定的人,是你。
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——我妈回来了。

紧接着是陆时寒的声音,温柔得不像话:“知意回来了?累不累?我给你炖了汤。”

我妈笑着说:“怎么这么好?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
“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?”

我听见我妈的笑声,心揪了一下。

她不知道,她身边的这个男人,刚才还在跟人打电话,商量怎么查她的女儿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。

客厅里,我妈正在换鞋,陆时寒站在她身后,一只手搭在她肩上,另一只手拿着拖鞋,温柔得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。

看见我出来,我妈笑着招手:“念念,快来,你陆叔叔炖了汤,可香了。”

陆叔叔。

上一世她让我叫爸爸,这一世我死活不肯,她妥协了,让我叫叔叔。

我走过去,站在我妈面前,看着她的脸。

四十三岁的女人,保养得很好,皮肤白皙,眉眼温柔,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细纹,但一点也不显老。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,头发披在肩上,看起来像三十多岁。

上一世,三年后她躺在床上,满头白发,瘦得只剩骨头。

我鼻子一酸,差点没忍住。

“妈,”我拉住她的手,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陆时寒要骗你的钱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陆时寒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:“念念又闹脾气了?”

我妈也笑了,摸了摸我的头:“念念,别乱说,你陆叔叔不是那种人。”

“我有证据。”
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录音,按下播放键。

陆时寒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:“……你妈会信吗?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,说自己的后爸是骗子……”

我妈的笑容凝固了。

她听出来了,那是她丈夫的声音。

录音继续播放:“……你说我转移公司资产,你有转账记录吗?……你什么都没有,你只有一张嘴……”

我妈的脸一点一点变白。

录音播完,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
陆时寒放下汤碗,看着我,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
“念念,”他说,声音还是温柔的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你剪辑录音的本事,跟谁学的?”

我没理他,转头看我妈:“妈,你信我了吗?”

我妈看看我,又看看陆时寒,嘴唇哆嗦着,眼眶红了。

“时寒,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念念说的……是不是真的?”

陆时寒走过来,蹲在我妈面前,握住她的手,仰头看着她的脸,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:“知意,念念生病了,烧糊涂了,她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。我爱你,我怎么可能会骗你?”

我妈的眼泪掉下来。

她看看陆时寒,又看看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,说了一句让我心碎的话:“念念,你是不是发烧烧得说胡话了?妈妈带你去医院好不好?”

她不信我。

她还是不信我。

上一世也是这样,每次我说陆时寒不好,她都觉得是我在闹脾气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逼回去,对陆时寒笑了笑。

那个笑容,让他瞳孔微缩。

“陆时寒,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我当着我妈的面说,“今晚七点,四季酒店兰花厅。你约了顾衍之谈投资,对吧?正好,我也约了他。”

陆时寒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约了顾衍之?”

“对,”我说,“我约了他,但不是谈你那个破项目。我约他,是谈怎么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
我妈愣住了:“念念,你说什么?”

“妈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今晚跟我去四季酒店。你亲自听,亲自看。如果最后证明是我冤枉了他,我跟他下跪道歉。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……”

我转头看向陆时寒,声音冷下来:“如果我说的是真的,妈,你得答应我,让他净身出户。”

陆时寒站起来,挡在我妈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林知意,你在威胁你妈?”

“我在救她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够了!”

我妈突然喊了一声,声音尖锐得不像她。

她站起来,看了看陆时寒,又看了看我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好,”她擦了擦眼泪,声音沙哑,“今晚,我去。”

陆时寒的表情终于彻底崩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因为在他身后,我对着他,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——

“游戏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