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灵大陆,大雪纷飞。

悬崖之上,叶灵苏被师尊一掌震碎丹田,剔去仙骨,浑身上下满是血迹。身后,她曾经的师弟们冷眼旁观,无一人上前。

“逆徒叶灵苏,勾结魔族,残害同门,今日废去修为,逐出仙宗。”师尊的声音平静如水,仿佛在宣判一只蝼蚁的命运。

叶灵苏跪在雪地中,鲜血染红了方圆数丈的白雪。她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人群最末处那个白衣身影上——她曾经的未婚夫,仙宗首席弟子顾清寒。他揽着新入门的天才师妹,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,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

“师尊,我从未勾结魔族。”叶灵苏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那枚魔纹灵丹,是顾清寒让我转交给您的。是他告诉我,那是突破真阳境的契机。我不知道那是魔族之物。”

顾清寒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
“放肆!”师尊一掌落下,叶灵苏整个人飞出数丈,撞在岩石上,口中鲜血狂涌,“到死还要攀咬同门,孽徒,你真是无可救药!”

叶灵苏倒在血泊中,意识逐渐模糊。她想起三年前,师尊收她为徒时,夸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,说她前途无量。她想起与顾清寒定亲的那日,他说要护她一生一世。她想起自己倾尽心血,将仙宗所有功法炼至巅峰,为宗门立下无数功劳。

可那又如何?顾清寒忌惮她的天赋,暗中设局,说她与魔族勾结。宗门里的长老们各怀鬼胎,早就觊觎她身上的荒古圣体血脉。她的仙骨被当众剔除,就是为了移植给顾清寒护着的那位天才师妹。

而她毕生守护的仙宗,看着她被推下悬崖,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过一句话。

最后一口气咽下之前,她看到悬崖下方滚滚雾海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
若我有来生,定让这仙宗血债血偿,让那负心之人万劫不复。


“师姐,师姐,你醒醒!”

叶灵苏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熟悉的竹林。

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,温暖得不像真的。她低头看见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——纤细、白嫩,没有伤痕,没有被废去丹田后的经脉断裂。

“师姐,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?师尊在正殿等你呢,说是要传你一部新的功法。”说话的是她的小师妹碧儿,此刻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。

叶灵苏愣住了。碧儿……碧儿在三年前的那场浩劫中,为了替她作证,被顾清寒一掌打死。她亲眼看着碧儿倒在血泊中,眼睛都没闭上。
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叶灵苏抓住碧儿的手,声音颤抖。

“师姐,你没事吧?”碧儿被她吓得脸色发白,“今天是四月十二啊,师尊说要传你功法,还有……还有顾师兄说今晚要来找你谈婚约的事呢。”

四月十二。

叶灵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她记得这一天。三年前的四月十二,师尊第一次说要传她功法,那部功法暗藏禁制,是为她仙骨被移植埋下的伏笔。而顾清寒找她谈婚约,实际上是为了试探她的忠诚,确认她不会发现他和魔族的交易。

她重生了。

重生在三年前,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时。

叶灵苏站起身,走到竹林旁的水潭边,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——十五岁的面容,稚嫩中带着几分清冷,眉心一颗朱砂痣,正是荒古圣体觉醒的标志。她的修为在凝气境九重,是仙宗百年来最年轻的凝气九重弟子。

“师姐,你哭什么?”碧儿凑过来,满脸不解。

叶灵苏伸手摸了摸脸颊,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将眼泪尽数擦去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天才。上一世她为仙宗倾尽所有,换来的却是剔骨挖心的下场。这一世,她要让所有负她的人付出代价。

“碧儿,师尊今日传的功法,我不去。”叶灵苏声音平静,“你替我回话,就说我身体不适,改日再去。”

“可是师姐……”

“另外,”叶灵苏打断她,“帮我带一句话给顾清寒。就说婚约的事,请他不必来了。”

碧儿瞪大了眼睛:“师姐,你要退婚?你和顾师兄可是全宗最看好的一对啊!”

叶灵苏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走向竹林深处。

上一世的记忆像刻在骨头里的烙印,清晰得令人窒息。她记得仙宗三年后覆灭的命运,记得每一位长老的弱点与野心,记得顾清寒暗中勾结魔族的每一笔交易,记得那枚被魔气污染的灵丹藏在哪里,记得仙宗藏宝阁深处镇压着帝尊真火的秘密。

这些,都是她上一世用命换来的信息。

而这一世,她要全部提前引爆。


三天后,仙宗正殿。

掌门端坐高台之上,神色凝重。几位长老分坐两侧,而殿中跪着的,正是顾清寒。

“掌门师伯,弟子认罪。”顾清寒低着头,额头上全是冷汗,“那枚灵丹确实是我经手的,但我不知道那是魔族之物,是叶灵苏给我的,她才是……”

“够了!”掌门一掌拍碎扶手,“叶灵苏三天未出竹林,如何给你灵丹?况且,你身上那缕魔气,难道也是她种进去的不成?”

顾清寒哑口无言。

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人元境五重,身上的魔气隐藏得极深,寻常探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个消息捅到了掌门面前,措手不及之下,连销毁证据都来不及。

“顾清寒勾结魔族,残害同门,即日起废去修为,逐出仙宗。”掌门的声音冰冷无情。

顾清寒猛地抬头,脸上满是不可置信。这个场景太过熟悉——三年前,他正是用同样的罪名,将叶灵苏送上了绝路。

“叶灵苏!”顾清寒猛然转头,看见了正从殿外缓步走进来的少女。

叶灵苏一身白衣,眉目清冷,眉心朱砂痣在日光下微微泛红。她走到殿中,与跪在地上的顾清寒对视片刻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那笑容里有嘲讽,有快意,还有顾清寒看不懂的、深邃入骨的恨意。

“顾师兄,”叶灵苏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耳朵,“这一刀,是你欠我的。”


接下来的半个月,仙宗风云突变。

叶灵苏先是去了藏宝阁最深处,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取得了沉睡万年的帝尊真火。那是一缕金色的火焰,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,却心甘情愿地融入了她的丹田。

当年仙武帝尊率百万神将征战太古洪荒未归,只留下这一缕真火遗落世间。而此刻,真火认主,叶灵苏的荒古圣体彻底觉醒,她的修为从凝气境九重一路攀升,半个月内连破人元、真阳、灵虚三大境界,震惊整个仙灵大陆。

紧接着,她将仙宗暗中与魔族交易的账目公之于众,涉及多位长老,甚至包括她的师尊。

宗门大乱。

那位曾经高高在上、剔她仙骨的师尊,如今跪在宗门正殿,浑身修为被废,像一摊烂泥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师尊抬头看着叶灵苏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“你不过十五岁,怎么可能知道这些?这些账目连掌门都不知情……”

叶灵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想起了上一世悬崖之上,他毫不犹豫推下她时那平静如水的表情。

“师尊,”她蹲下身,凑近他的耳边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因为这些事情,上辈子你都做过一遍了。”

师尊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而我,”叶灵苏站起身,眉心朱砂痣中金光一闪,“是回来讨债的。”


三个月后,仙灵大陆风云际会。

万宗大会,诸天万域最顶尖的天才齐聚一堂。仙宗宗主陨落之后,叶灵苏以十七岁的年龄,继任仙宗掌门之位,成为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门。

而她率领的仙宗代表团,此刻正站在万宗大会的擂台前。

“仙宗掌门叶灵苏,要挑战各宗首席弟子?”一位老者皱眉,“你这丫头,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
叶灵苏没有说话,只是缓步走上擂台,眉心朱砂痣中金色火焰跳动,帝尊真火的力量在她体内翻滚。

“一个一个来太慢了。”她抬起手,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天才,“你们一起上吧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而顾清寒此刻正蜷缩在人群中,一身破旧的灰袍,修为被废的他只能以凡人之躯苟活于世。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女,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。

他记得她。那个他亲手推入深渊的未婚妻,那个他曾经以为软弱可欺的天才少女。可此刻站在擂台上的这个人,周身萦绕着帝尊真火的威压,目光冰冷如霜,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他记忆中的样子。

不,不对。

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。是他,是仙宗,是所有人,把她逼成了上一世那个温顺善良、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
而现在,她回来了。

带着前世三百年的记忆,带着帝尊真火的力量,带着对所有人的审判。

擂台上,叶灵苏周身金光大盛,眉心朱砂痣中飞出九道火龙,盘旋在她身后,照亮了整座万宗大会的会场。台下数十万修士齐齐后退,就连那些准天境的老祖级强者,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顾清寒瘫坐在人群中,看着那道光,忽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——

帝尊陨落之后,曾留下预言:待到火焰重燃之日,便是帝尊归来之时。

他抬头看着擂台中央那个周身火焰缭绕的少女,一个念头在心中炸开,让他浑身发抖。

她,就是帝尊。

而那缕真火,从来都不是在等她。是她在等它。

十八年前,叶灵苏降生之日,仙灵大陆天际有流星划落,帝尊真火沉寂九千年后第一次跳动。仙宗掌门算出异象,满大陆追杀拥有荒古圣体的婴儿,最终将还是婴儿的叶灵苏带回宗门,却不知那是帝尊的转世。

他们将帝尊培养成弟子,又亲手将她推下悬崖。

而如今,帝尊归来,审判之日,已经到来。

叶灵苏站在擂台中央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了蜷缩在人群中的顾清寒身上。

那一瞬间,顾清寒听见她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平静而冰冷——

“顾清寒,前世你推我坠崖时,可曾想过,那悬崖下面不是万丈深渊,而是诸天万界?”

顾清寒浑身僵住,脑中一片空白。

“这一世,该我送你去深渊了。”

擂台之上,金色火焰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个大陆的天际。而在那火焰的中心,十七岁的叶灵苏闭上双眼,帝尊真火在她体内彻底觉醒,属于前世叶灵苏的所有记忆、修为与力量,在这一刻完全融合。

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眉心朱砂痣变成了金色的帝纹。

诸天万界,风云变色。

九千年前率领百万神将征战的帝尊,今日,重临世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