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禾,签字吧。”
订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,我正盯着沈渡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——上一世,这枚戒指内侧刻着“SR&XW”,是他和许薇的情侣款。

而我,是在他亲手送进监狱那天,才知道XW不是我。
“姜禾?”沈渡的语气带了点不耐烦,“这份协议我已经让法务改了三版,婚前财产各自独立,婚后你继续负责创越科技的项目管理,股份分红按——”

“按什么?”我抬起头,笑了,“按我上一世那样,把核心技术架构全部写成你的原创,然后被你一脚踢出董事会?”
沈渡的瞳孔骤缩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,很快恢复温润,“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说过,等A轮融资敲定,我们就去马尔代夫——”
“马尔代夫。”我重复这三个字,突然想笑。
上一世,他就是在马尔代夫“出差”时,让许薇拿着我写的商业计划书,去见了我的投资人。
“沈渡,我不签。”
我把订婚协议推回去,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——《创越科技核心知识产权归属确认书》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所有底层代码、算法架构、商业模型,著作权归属姜禾个人所有。
沈渡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昨天。”我站起来,“在你和许薇商量怎么把我踢出局的时候,我已经去版权局做了全量登记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这一世,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转身时,他拉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:“姜禾,你想清楚了,没有我,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拿什么创业?”
我低头看了眼他的手,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样,在我决定放弃保研时说“没有我,你算什么”。
“放手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威胁。
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,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尽头,手机震了一下。
许薇发来微信:“禾禾,听说你和沈渡吵架了?别太较真,男人嘛,哄哄就好了。对了,你上次说的那个算法模型,能发我看看吗?我帮你把把关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想起上一世她就是用“把关”两个字,骗走了我全部的核心代码。
打字回复:“好啊,我发你。”
然后打开邮箱,把一封抄送给全行业的邮件发送出去——附件是许薇近三年简历造假、剽窃他人成果的全部证据。
三十秒后,电话响了。
许薇的声音在颤抖:“姜禾,你疯了?这些事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靠在墙上,看着窗外这座城市,“许薇,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,真的没人知道吗?”
上一世,她在行业论坛上哭着说我是“忘恩负义的白眼狼”,所有资源、人脉全部倒向她。
这一世,我要让她还没开口,就已经无话可说。
挂了电话,我拨通另一个号码。
“顾总,我是姜禾。您之前说的那个条件,我答应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考虑清楚了?”
“清楚了。”我笑了笑,“但我有条件——我要创越科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,对赌协议,我来签。”
顾晏辰——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世他曾在最后一刻向我伸出援手,但我拒绝了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三天后,创越科技A轮融资发布会。
沈渡站在台上,意气风发地展示着PPT:“我们自主研发的AI决策系统,已经完成了底层架构搭建,预计——”
“沈总。”我从观众席站起来,“你说的自主研发,是指我写的那些代码吗?”
全场哗然。
沈渡的脸瞬间铁青:“姜禾,你——”
“这是版权登记证书。”我把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,“这是代码托管平台的时间戳记录。”下一页,“这是你抄袭我算法的证据对比图。”再下一页。
台下全是投资人和媒体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“沈渡,你从大二开始,就让我帮你写作业、做项目、写论文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“毕业后,你说要创业,我放弃保研、掏空积蓄、帮你组建团队。你拿我的成果去融资,承诺给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结果在最后一轮融资前,让许薇用假的股权转让协议骗我签字。”
“你在胡说!”沈渡的声音几乎是在吼。
“是吗?”我按下遥控器,最后一页——沈渡和许薇的聊天记录,日期是我上一世入狱前一天。
沈渡:“她已经签了?那明天就报警,商业间谍罪,足够判五年。”
许薇:“放心吧,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。对了,她父母那边怎么办?”
沈渡:“两个老东西翻不起浪,别管了。”
现场彻底失控。
沈渡的脸色白得像纸,话筒里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”我走到台前,“沈渡,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?你的资金流水干净吗?你的那些‘投资人’,都是什么背景?”
我看向台下的顾晏辰,他微微点头。
大屏幕上,开始滚动播放沈渡公司偷税漏税、关联交易、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。
这些证据,我收集了整整三年。
上一世,我在监狱里用了两年时间,把所有账目从头到尾理了一遍——因为我太了解他的商业模式了,每一笔钱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,我都清清楚楚。
这一世,我只是提前把它公之于众。
沈渡瘫坐在台上,话筒里传来刺耳的噪音。
“姜禾,你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因为你欠我的,该还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想起了上一世。
上一世,我被判了五年。
入狱那天,我妈心脏病发作,走了。
我爸一个人扛不住,半年后也跟着去了。
我在监狱里收到消息那天,哭到晕厥。
而沈渡,正在和许薇庆祝公司上市。
“你以为把我送进去,你就能安枕无忧?”上一世,我在法庭上问他。
他说:“姜禾,是你太蠢了。一个恋爱脑的女人,本来就该被淘汰。”
这一世,我要让他亲口收回这句话。
发布会结束后,警方带走了沈渡。
走出会场时,许薇冲过来,眼眶通红:“姜禾,你满意了?你毁了两个人!”
“毁?”我看着她,“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,重新做了一遍而已。”
“你这个疯子!”
“我是疯子。”我点头,“但我是被你们逼疯的。”
她抬手想打我,被两个保安架住。
“许薇,你简历造假的事已经通报全行业了,你觉得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你?”
她的脸色彻底垮了。
“对了。”我凑近她,压低声音,“上一世,你告诉沈渡我怀孕的事,让他逼我打掉孩子,然后用这件事威胁我闭嘴——这一世,你是不是也想试试同样的手段?”
许薇瞳孔放大,嘴唇颤抖:“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笑了笑,“因为上一世,那个孩子,是你的主意。”
她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我看着她的表情,转身离开。
三个月后。
顾晏辰的办公室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
“对赌协议完成。”他把文件推过来,“创越科技市值翻了四倍,你的股份现在值这个数。”
我看了眼数字,没说话。
“姜禾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恨他吗?”
我想了想:“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恨一个人,说明他还在我心里。”我端起咖啡,“但现在,他已经不配了。”
顾晏辰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:“那我能申请住进去吗?”
我挑眉:“顾总,你这是——”
“表白的标准话术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条项链,吊坠是行星轨道的样子,“你叫姜禾,‘禾’是稻禾,需要阳光。我虽然不是太阳,但至少能当一颗恒星,一直亮着。”
我看着那条项链,突然想起上一世。
沈渡送我的第一份礼物,是一本《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》。
他说:“你要学会付出,不要总想着索取。”
而顾晏辰送我的是恒星——永远发光,不求回报。
“顾总。”我接过项链,“你知道我不谈恋爱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但你可以考虑一下,和恒星合作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,合作愉快。”
这一世,我终于学会了——一对一的关系里,最重要的不是付出,而是值得。
沈渡被判了十二年。
入狱那天,他让人带话给我:“姜禾,你赢了。”
我回了一句:“不,是你输了。”
他在乎输赢,我只在乎——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窗外阳光正好,我戴上项链,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