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念,你确定要毁婚?”

季衍舟站在落地窗前,西装笔挺,眉目间还带着那种让我恶心的温柔。上一世,我就是被他这副皮囊骗了整整五年——掏空家底供他创业,放弃保研给他当保姆,最后被他联合林婉清送进监狱,罪名是“职务侵占”。

我爸妈气得双双脑溢血,到死都没原谅我。

而我死在狱中的那天,正好是他和林婉清的婚礼。

“苏念,我在跟你说话。”季衍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。

我抬起头,看着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,缓缓勾起嘴角:“谁说我要毁婚?”

他明显松了口气,走过来想握我的手:“念念,我就知道你——”

“我要把你送进监狱。”

我笑着说完这句话,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,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。纸屑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,像极了上辈子我跪在地上求他放过我父母时的狼狈样。

“你疯了?”季衍舟脸色铁青。

“疯?”我站起来,直视他的眼睛,“季衍舟,你公司那个‘智行’项目的核心算法,是我写的吧?你注册的专利,是我用我爷爷的名义申请的。你上辈子用这个项目拿了三千万融资,转头就把专利转让给了林婉清的表哥,还让我背了挪用公款的锅。”
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
“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?”我凑近他,压低声音,“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,季衍舟。这一世,我要你血债血偿。”

我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:“对了,明天智行项目的原创证明,我会直接发给顾晏辰。你不是一直想跟他合作吗?晚了。”

身后传来杯子砸在墙上的碎裂声。

我走出季衍舟的私人会所,初秋的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手机震动,是林婉清发来的消息:“念念,衍舟哥今天心情不太好,你们是不是吵架了?你别怪他,他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……”

呵。

上辈子她就是这副嘴脸,一边在我面前装知心闺蜜,一边在季衍舟面前说我控制欲太强、疑神疑鬼。最后我入狱的“关键证据”,就是她“大义灭亲”提供的。

我直接把她拉黑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“顾总,我是苏念。关于智行项目,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低沉好听的嗓音:“苏念?季衍舟的女朋友?”

“前女友。”我纠正道,“而且,他的核心项目是我的。你要不要?”

顾晏辰笑了: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。”

回到家,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见我回来赶紧迎上来:“念念,你爸说季衍舟那个项目要追加投资,你怎么看?”

上一世,我说“相信他”,我爸把养老钱都投了进去,最后血本无归。

“妈,让爸一分钱都别投。”我坐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“季衍舟的项目有专利纠纷,三天内就会暴雷。而且,妈,我不嫁他了。”

我妈愣住了:“你们不是……”

“我差点害死你们。”我说这话时眼眶发酸,“上辈子我太蠢了,这辈子不会了。”

她虽然听不懂什么叫“上辈子”,但看我认真的样子,还是点了点头:“你说不嫁就不嫁,妈信你。”

我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肩窝里。上一世,我最后一次见她,是她跪在季衍舟公司门口求他还钱,头发白了大半。

这辈子,谁都不能动我家人。

第二天,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。

他比我想的要年轻,三十出头,眉目间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锐利。办公桌上放着智行项目的初步方案——显然,他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。

“这是核心算法的原创证明,时间戳、代码库提交记录、设计文档,全部齐全。”我把U盘推过去,“季衍舟手里的那份,是我按照我的代码修改的阉割版,效率差了40%。”

顾晏辰没急着看U盘,反而盯着我:“你为什么要对付他?”

“因为他欠我的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“顾总,你不用管我的动机,你只需要知道,这个项目到你手里,你能比季衍舟早两个月上线,抢占全部市场。”

他拿起U盘,插进电脑,快速浏览了几行代码,眼神渐渐变了。

“这是你写的?”

“我大三写的。”我说,“用了两年时间优化,季衍舟只负责拿着我的成果去拉投资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半分钟,突然笑了:“苏念,你比季衍舟说的要聪明得多。他说你是个只会粘人的恋爱脑。”

“恋爱脑?”我冷笑,“那是对他的投资。现在投资到期了,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。”

“合作可以。”顾晏辰站起来,朝我伸出手,“但我要的不只是项目,我要季衍舟彻底出局。你能做到吗?”

我握住他的手:“三天之内,他会因为专利侵权被告。七天之内,他的投资方会撤资。半个月之内,他会因为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。”

“你准备了多久?”

“两辈子。”

顾晏辰看着我的眼神变了,多了些探究和欣赏:“苏念,你真是个狠人。”

“谢谢夸奖。”

事情比我想的还要顺利。

季衍舟以为我是在吓他,第二天就召开了项目发布会,宣布智行项目即将上线。发布会开到一半,法务冲上台,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,他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专利侵权的律师函,到了。

而且是三份,分别来自顾晏辰的公司、一家香港的投资机构,以及——我爷爷生前所在的实验室。我爷爷是业内知名的算法专家,他实验室的背书,等于直接宣布季衍舟“剽窃”。

当天下午,林婉清就找上门来了。

她哭得梨花带雨:“念念,你怎么能这样对衍舟哥?他那么爱你!”

“爱我?”我给她倒了杯水,“他爱我的钱吧。”

“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?”她接过水杯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?”

我看着她表演,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上辈子,她就是这样一边哭一边把伪造的转账记录交给检察院的。

“林婉清,你跟季衍舟上过床了吧?”

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“去年十二月,他说去深圳出差,其实是跟你去了三亚。”我端起自己的水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你们住的酒店,还是用我的会员卡订的。”
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不光知道这个,我还知道你怀孕过,今年三月做的手术。病历上签的字是季衍舟的。”我放下杯子,“所以,别在我面前演了,恶心。”

林婉清的脸涨得通红,突然把水泼向我:“苏念,你就是个疯子!”

我没躲,水泼在我脸上,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
“这一下,算我还你的。”我擦掉脸上的水,“上辈子你害我坐牢,这辈子,我会让你也尝尝那个滋味。”

她摔门而去。

第三天,季衍舟亲自来找我了。

他瘦了很多,眼睛里全是血丝,站在我家楼下,像条丧家之犬。

“苏念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钱?我给你。项目?我也可以给你。只要你撤诉,撤销专利争议,什么条件我都答应。”

“我要你坐牢。”我靠在阳台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季衍舟,你挪用投资款去澳门赌钱,输了一千二百万,这笔账,够你判五年了吧?”

他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
“我说了,我死过一次。”我笑了笑,“上辈子,这笔账你让我背了。这辈子,该你自己还了。”

“苏念!”他突然跪下来,“我求你了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娶你,我好好对你好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不配提‘娶’这个字。”

我转身进屋,关上了阳台的门。

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哭喊声,像极了上辈子我在监狱里给他打电话求他救我时,他挂断电话的忙音。

半个月后,季衍舟因涉嫌挪用资金、商业欺诈被批准逮捕。

林婉清作为共犯,也被立案调查。

我站在法院门口,看着季衍舟被押上警车。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,转过头来,死死地盯着我。

我朝他挥了挥手,无声地说了一句:“再见,渣男。”

身后传来顾晏辰的声音:“苏念,项目上线了,市场反响很好。董事会想让你来做CTO。”

我转过身,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。

“好啊。”我笑了笑,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公司要给我爸妈配股,他们是我唯一的投资人。”

顾晏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成交。”

远处,我妈打来电话,声音带着哭腔:“念念,你爸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,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。”

我仰起头,阳光刺得眼睛发酸。

上辈子欠你们的,这辈子,我加倍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