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学院的演武场上,尘土飞扬,喝彩声震天。林凡缩在人群最后头,攥着衣角的指节都发了白。台上那个使双锤的壮汉,正是三拳震碎他兄长心脉的仇人——雷豹。豹子吼一嗓子,台下那些跟班的就叫好,声音刺得林凡耳膜生疼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劈柴挑水而粗糙开裂的手,哪里像能握剑复仇的手?心里头那股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,可更多是没着没落的虚,像一脚踩进了棉花堆。
兄长的尸首抬回来那日,天阴沉得厉害。除了胸前一个焦黑的拳印,身上连块好皮肉都寻不见。林凡记得自己没哭,就是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他晓得雷豹背后站着内院的雷长老,晓得自己这个靠着兄长省下口粮才送进来的外院杂役,在那些人眼里,怕是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值钱。复仇?拿什么复?就靠院里发的那套入门都勉强的基础《养气诀》么?

日子像钝刀子割肉,林凡白天干活,晚上就躲到后山那片废弃的演武场,对着木桩子发疯似的捶打。拳头破了又好,好了又破,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。可心里头那点微末的气感,就像风中残烛,随时要熄。直到那个雨夜,闪电劈开了后山半截枯死的古树,他在树心烧焦的窟窿里,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盒子。
盒子锁得死紧,边缘刻的花纹古里古怪,不像今人的手艺。林凡几乎是凭着本能,咬破手指,把血珠抹了上去。盒子“咔哒”一声弹开,没有珠光宝气,里头只孤零零躺着一卷非丝非绢、触手生凉的黑色卷轴。展开的刹那,仿佛有洪钟大吕直接在他脑海里撞响,震得他神魂都在颤。

《九品帝玄诀》。
五个字,每一个都重若千钧,带着一股子源自天地开辟时的苍茫与霸道。这卷轴开篇便无半句虚言,直指本源,说天下武道修炼,无论是炼体、养气还是修神,归根结底都是对天地间“玄机”的掠夺与整合。寻常功法,只得其形,懵懵懂懂,效率低下如同蜗行。而《九品帝玄诀》之所以被称为武道起源级别的功法,便是因为它能将修炼者自身视作一个微缩的“天地烘炉”,直接与红脉觉醒、橙力融一等本源境界共鸣,以最高效、最霸道的方式,萃取玄机,夯实根基-1-6。林凡看得心头狂跳,这恰恰解决了他这种无背景、无资源、无人指导的“三无”弟子最根本的痛点——修炼事倍功半,根基虚浮!
他再也顾不上浑身湿透,依着卷轴上那看似简单、实则每一笔轨迹都暗合天道韵律的起始式,摆开了架势。这一动,便感觉截然不同了。周遭冰凉的雨丝,脚下泥泞的土地,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草木焦糊气,都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一缕缕极其细微、却又真实存在的“气”,透过他全身舒张的毛孔,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。那不再是《养气诀》带来的微弱暖流,而是一种更为精纯、更富生机,带着丝丝凉意的能量,沿着一些他从未感知过的隐秘路径在体内游走,最后归入丹田。一夜过去,雨歇天晴,林凡非但没觉得疲惫,反而神完气足,双目精光内蕴,举手投足间,气力凭空涨了一截。他晓得,自己捡到宝了,捡到了一个能让他从泥地里爬起来的宝贝。
有了希望,日子便有了奔头。林凡彻底成了后山的“野人”。他白天仍是那个沉默寡言、干活卖力的杂役,晚上却化身成贪婪的修炼者。《九品帝玄诀》的修炼方式奇特无比,它并非一味苦修蛮干,而是讲究“九品共鸣”。卷轴中将人体潜能与天地玄机对应的境界,细分为九品,从最低的“凡品”体魄、气感,到传说中的“帝品”神魄、道韵-6。功法要求修炼者首先内观自省,精准定位自己当下所处的“品阶”,然后通过特定的观想与运劲法门,去震动、去吸引天地间同品阶的游离玄机。这法子,好比是用对了频率的音叉,能引动远处同频的音叉共振,效率比起盲目吸纳,高了何止十倍!这正是解决了修炼者第二个痛点——不懂内视自查,修炼盲目,易入歧途。
林凡发现自己最初连“凡品”的气感都算勉强,他便从最基础的“凡品”共鸣开始。观想自身如干燥的海绵,吸引空气中那些最基础、最温和的“水润”玄机,滋养干涸的经脉。进步是肉眼可见的,他的皮肤越发坚韧,力气越来越大,五感也敏锐了许多。更让他惊喜的是,随着对《九品帝玄诀》理解的加深,他竟从祖传下来、一直当破烂收着的一副残缺的银色虎面护额中,感应到了一丝微弱却同源的气息。当他尝试运转帝玄诀的心法去沟通时,那护额竟微微发烫,与他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联系。
三个月后的外院小比,成了林凡命运的转折点。他故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,表现得只比以往稍强一线,堪堪挤进了有资格挑战内院吊车尾弟子的行列。他挑战的,正是雷豹的一个远房表亲,一个靠着丹药堆上来的家伙。擂台上,对方招式花哨,气势汹汹,林凡却打得朴实无华,甚至有些笨拙。可只有交手之人才能感觉到,林凡的拳脚重得吓人,每每对撞,都震得自己手臂发麻,气血翻腾。更诡异的是,自己的攻势落在他身上,总像是泥牛入海,被卸去大半力道。最终,林凡抓住一个破绽,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,将对手轰下了擂台。满场哗然。躲在人群里的雷豹,眼神阴鸷得像毒蛇。
林凡知道藏不住了,索性不再完全隐藏。他悄悄戴上了那副银色虎面护额,当冰凉的金属贴上眉心,运转《九品帝玄诀》时,异变陡生!护额竟似活了过来,蔓延出细微的银色纹路,覆盖了他上半张脸,形成一副威严、凶戾的虎首面具虚影,虽只一瞬便隐去,但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,多了一种百兽之王的凶悍与孤高。自那以后,学院里开始流传一个神秘“银虎王”的传说,说他专挑那些仗势欺人、品行不端的弟子或外部恶徒下手,来去如风,战力强横-1。
林凡乐得如此,“银虎王”的身份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和磨刀石。一次次在夜幕下的交手,让他对《九品帝玄诀》的运用越发纯熟。他发现,这门功法最逆天之处,在于其“破限”之能。寻常人修炼,每个大境界之间壁垒分明,突破需要积累、契机,甚至丹药辅助。但《九品帝玄诀》的核心,在于不断精纯与提升自身“品阶”。当林凡将“红脉觉醒境”修炼到“凡品”大圆满时,他感到了一层坚实的屏障。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去寻求突破丹药,而是按照帝玄诀中更为艰深的方法,尝试在“凡品”圆满的基础上,去“压缩”、“淬炼”自身的红脉玄机,向着“良品”甚至“优品”的红脉品质发起冲击。这个过程痛苦无比,如同将已经凝固的钢铁再次熔炼捶打,但一旦成功,他的根基之厚实,玄机之精纯,将远超同境。这,正是解决修炼者最终极痛点——境界瓶颈坚固,依赖外物,后期潜力不足的钥匙。
就在林凡向着“橙力融一境”发起冲击的关键当晚,后山的宁静被打破了。以雷豹为首,足足五名内院好手,在一个黑衣老者的带领下,将他堵在了平日修炼的崖壁之前。那黑衣老者,正是雷长老,气息如山如岳,压得林凡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交出你得的机缘,留你全尸。”雷长老的声音干涩冰冷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,戴上了银色护额。没有月光,但他运转《九品帝玄诀》至极限,眉心虎影再现,一股不屈、暴烈的气息冲天而起。他知道,自己远不是雷长老的对手,但坐以待毙,绝非帝玄诀传人的风格!
“我的机缘,”林凡缓缓摆开帝玄诀的起手式,声音透过面具,带着金属般的嗡鸣与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倔强,“叫《九品帝玄诀》。它告诉我,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。今日,便用这‘凡品’之力,试试你这‘贵品’的山,有多高!”
话音未落,他率先冲了出去,身如绷紧的猎豹,拳锋之上,隐约有红芒流转,那是红脉觉醒境力量催发到极致的标志,虽只是凡品,却精纯凝练得骇人。一场悬殊死战,在这无人知晓的悬崖边,轰然爆发。虎啸之声,隐隐压过了风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