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,秦羿感觉脑壳疼得快要裂开了,像是有个电钻在里头嗡嗡地搞施工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最先看到的是一盏白得刺眼的灯,还有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。
“醒了?还以为你真摔死了呢。”杨青青抱着胳膊站在审讯室边上,语气那叫一个冲,“装死这套把戏,我见多了!”

秦羿半天没缓过神。他记得自己不是在酒吧为了个小太妹跟人干架,然后被这个号称“碎蛋霸王花”的女警给收拾了吗?最后那一下过肩摔,后脑勺磕地上的感觉现在还记得真真儿的,凉飕飕的-3。可这会儿……身上怎么一点也不疼?反而肚子里头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气在窜来窜去,怪舒服的。
“我……”他一张嘴,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“你什么你!”旁边一个年轻警员赶紧打断他,挤眉弄眼地小声提醒,“杨队火还没消呢,少说两句吧兄弟。你妈是宋副县-长不假,但杨队她轴起来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顿训-3。”
秦羿没接话。他的注意力全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给吸走了。那不是记忆,更像是一些……碎片?画面?他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,看见影影绰绰跪伏在地的身影,听见山呼海啸般的“鬼王”二字。他还感觉到一种攥紧拳头的愤怒,和不甘,像是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刀子。
“鬼王……”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。
“啥玩意儿?”杨青青没听清,眉毛一挑。
秦羿猛地清醒,赶紧摇头:“没、没啥。”他心里头却翻起了滔天巨浪。难道那些网络小说里写的玩意儿,是真的?自己这算不算是……那什么,重生之鬼王归来?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那股子凉气窜得更欢了,直冲天灵盖。呸呸呸,什么鬼王,老子可是根正苗红的……前官二代。虽然不学无术,泡吧打架,但好歹是唯物主义者长大的-3。
他这边心里头正天人交战呢,杨青青那边接了个电话,脸色变了变。挂了电话,她眼神复杂地盯了秦羿老半天,才挥挥手:“算你走运。手续办好了,你家保姆张姨来接你,赶紧走,别在这碍眼。”
秦羿浑浑噩噩地走出警局,晚风一吹,倒是清醒了不少。来接他的张姨眼睛红红的,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上下看:“小羿,你可吓死张姨了!回去可别跟你妈吵了,她听说你进局子,高血压都犯了。”
回到家,那个冷冷清清的大房子里果然只有他一个人。老妈在医院,老爸……估计又在哪个饭局上。秦羿瘫在沙发上,脑子里的碎片却不肯消停,搅得他心烦意乱。他下意识地伸手进裤兜里摸烟,却摸到几枚硬邦邦、圆溜溜的东西。
掏出来一看,是五枚锈迹斑斑的铜钱,用一根红绳穿着。这东西哪来的?他一点印象都没有。可手指一碰到那铜钱,脑子里的碎片“轰”一下炸开了锅!这次清晰多了,他看见自己……不,是看见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“自己”,从后山一个脏兮兮的陶罐里,亲手挖出了这五枚铜钱-1。
紧接着,另一段信息蹦了出来,像是早就刻在骨头里的:纸人仙喜阴财,铜钱需沾亲人血才能破阵-1。
“纸人仙?破阵?”秦羿嚼着这几个词,后背莫名其妙爬上一层白毛汗。他家里干干净净,哪来的阵?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
他正琢磨着,那股熟悉的凉气又动了,这次不是乱窜,而是慢悠悠地流向他的眼睛。秦羿下意识地抬眼四处看,这一看,魂差点吓飞!
只见客厅天花板四个角上,各趴着一团模糊的黑影子,像是什么东西的幼崽,正对着他吹气。而他坐的沙发正上方,吊着一个脸色惨白、腮帮子涂得通红的纸人,穿着蓝底白花的纸衣裳,正对着他咧嘴笑,笑容那叫一个瘆人。
“我滴妈呀!”秦羿惨叫一声,从沙发上弹起来,头皮一阵发麻。这不是幻觉!那股凉气让他能看见这些鬼玩意!
他猛地想起铜钱和那句“沾亲人血”。亲人血?这屋里现在就他一个活人!他一咬牙,也顾不得疼了,把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。血珠子冒出来,他赶紧挨个抹在五枚铜钱上。
怪事发生了!沾了血的铜钱,表面竟然“滋啦”一声腾起一层淡淡的白烟-1。更神奇的是,白烟在空气中没散开,反而被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一裹,在地上投出了一片晃动的光影。
那光影,分明是一片幽暗的竹林,竹林深处,隐约有个井口大的黑洞-1。
“后山……竹林……”秦羿喃喃道。他家别墅后面,确实靠着个小土坡,荒了好多年,树啊草啊长得很野,他小时候好像还在里面迷过路。难道这光影指示的,就是那儿?
这难道就是“重生之鬼王归来”带来的第二种能力?不只是看见脏东西,还能指引破局的关键?他心里头那股因为未知和恐惧而产生的烦躁,突然淡了一些,反而生出一丝“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”的狠劲。
第二天一大早,秦羿借口散心,溜达到了后山。凭着昨晚光影的记忆,他在杂草丛生、蚊虫乱飞的竹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找了快一个钟头,终于在一丛特别茂密的竹子后面,找到了那个“井口”。
那不是井,是个隐蔽的地窖入口,盖着块破木板,上面堆满了落叶。掀开木板,一股混合着土腥味和霉味的陈腐气息冲出来。秦羿打开手机手电,顺着湿滑的土台阶慢慢爬下去。
地窖不大,阴冷潮湿。手电光一扫,秦羿的呼吸瞬间屏住了——只见周围的土壁上,密密麻麻糊满了已经泡得发软、烂糟糟的草纸。而几乎每一张草纸上,都用一种暗红色的、像是干涸血迹的颜料,画着半朵莲花-1。
有的画了左边,有的画了右边,有的只有花瓣尖。所有的“半朵莲花”拼凑在一起,给人一种极其扭曲、焦急的感觉,仿佛画画的人急着想表达什么,却总是被打断,永远无法画完一朵完整的。
秦羿觉得浑身发冷。这地窖,这些半朵莲花,肯定和他家里的纸人,和他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有关!可他到底忘了什么?这莲花又代表什么?
他正看得出神,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,是他一个发小,电话那头声音慌得不行:“羿、羿哥!你快看看班级群!许曼……许曼她好像出事了!”
秦羿心里一咯噔,赶紧退出地窖,信号稍微好了点,点开那个早就屏蔽的班级群。里面早就炸了锅,消息刷了几百条。最上面是几张照片,看背景是许曼家的阳台。晾衣绳上,孤零零地挂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旧校服,看款式是他们高中时代的-5。
关键在那校服的领口,别着一朵红得刺眼的玫瑰。拍照的同学把镜头拉近了,花瓣上,竟然凝结着好几颗血珠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血珠没有滴落,而是在花瓣表面慢慢蠕动,拼成了一个大大的“解”字-5!
群里有人说许曼打电话哭,说她根本没挂这件校服,也不知道玫瑰哪来的。有人猜测是恶作剧,但更多人觉得邪门。秦羿盯着那个“解”字,又想想地窖里那些“半朵莲花”,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!
“镜师的眼瞳还在地基下,只有找到最初的摄魂镜,才能彻底摧毁诅咒-5。”
这句话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脑海,清晰无比,还带着一种冰冷的焦急感。镜师?摄魂镜?地基?
他猛地抬头,望向自家别墅的方向。难道这一切的源头,不在后山,而就在自己家房子底下?那些纸人,那些半朵莲花,都是在看守,或者镇压着那个“镜师的眼瞳”?
真正的“重生之鬼王归来”,难道不是简单地拥有力量,而是要一层层剥开谜团,解决这个深埋在根源里的诅咒?他之前还在为看见脏东西和找到地窖而惊讶,现在才明白,那些都只是开始,是线索。真正的痛点,是那个可能埋在他家地下、不断散发出诅咒的“镜师眼瞳”。不解决它,不仅是他,可能像许曼这样被无辜牵连的人会越来越多。
秦羿捏紧了口袋里那几枚已经变得温热的铜钱。凉气在全身流转,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、充满压迫感的力量,而不是仅仅让他看见什么。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路灯刚刚亮起,将他影子拉得很长。影子扭动着,隐约间,竟似乎不再是一个人的形状。
家里依旧空无一人。秦羿直接奔向别墅最底层的地下室。那里堆满了杂物,平时很少人来。他凭着脑子里那股凉气的细微感应,在角落一堆旧家具后面,找到了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。
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是一条向下的、更加古老的石阶,寒气逼人。秦羿深吸一口气,踏了进去。他知道,今晚,他或许能真正搞明白,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而那所谓的“重生之鬼王归来”,最终要他面对的,究竟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