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播放进度条拖到第47分钟。

画面里,母亲坐在那张老式藤椅上,背景是客厅那台落了灰的电视机。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:2024年3月15日,距离母亲“意外”坠楼还有四天。

“晚晚,如果你在看这个视频,说明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
母亲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。她甚至笑了一下,伸手整理鬓角的白发,那动作和往常一模一样。

林晚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
上一世,她是在母亲葬礼七天后才看到这段录像的。那时候她刚从国外赶回来,哭得几乎脱水,只来得及从警察手里接过母亲的遗物——一个U盘,里面只有这一个文件,文件名写着“给晚晚”。

她记得自己当时崩溃地看完,然后报警,然后调查,然后被当成疯子。

因为录像里母亲说:“你爸没有出轨,是王叔在陷害他。证据在电视后面的墙里。”

上一世,她还没挖出那面墙,就被人以“精神失常”为由送进了疗养院。她在里面待了三年,出来时一切都晚了——父亲的公司被王叔吞并,父亲中风瘫痪,而她连母亲的骨灰都没保住,王叔说“死者家属放弃认领”,火化后随便撒在了公墓外的河里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,把进度条拉到第52分钟。

“晚晚,别相信王叔。他给你发的所有信息,都是假的。”

画面里母亲突然凑近镜头,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狠厉:“还有,你身边那个叫苏念的助理,是她找到的我,说你在国外出车祸了,让我赶紧汇款……”

林晚关掉了视频。

她站起来,走到客厅那面贴满墙纸的电视背景墙前。上一世她没来得及做的事,这一世她提前了整整一年。

锤子砸下去的第三下,墙皮脱落,露出一个黑色塑料袋。

里面是一沓银行转账凭证、一叠照片,还有一个录音笔。

照片上是王叔和苏念在咖啡厅说话的场景,拍摄日期正是母亲去世前两天。苏念那时还没成为她的助理——或者说,她从一开始就是王叔安插的人。

林晚把东西装进背包,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。

“周警官,我是林晚。我要报案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林小姐?你母亲的事还在调查中……”

“不用调查了,”林晚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,“我有直接证据证明王建国谋杀了我的母亲。另外,我实名举报他伪造商业合同、行贿、洗钱,涉案金额超过八千万。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。”

挂断电话后,她打开了《母亲5完整高清电视》的评论区。

上一世她从未注意过这个地方。但这一世重生后,她仔仔细细看了每一帧画面,在第37分12秒的角落里,母亲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三次——那是摩斯密码,翻译过来是三个字:“看评论”。

她翻到第1387楼,一个叫“晚晚平安”的账号留下了这样一段话:

“女儿,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条评论,去查王建国的第二个手机号。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,是你外婆家老宅的座机。那个座机早就拆了,但号码被转移到了王建国情妇的手机上。你外婆不是病死的,是她发现了王建国挪用公款的证据。”

林晚把这条评论截图,存进了云盘。

她推开窗户,六月的风吹进来,带着一股燥热。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那是王叔的人,从三天前就开始盯她了。

上一世她以为那是保护。

这一世她看清了车牌号,记下了每天换班的时间,甚至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路线。

林晚拿起母亲的遗像,用软布轻轻擦拭:“妈,这一次,我不会再哭了。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,跪在你面前。”

她打开手机,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上午十点,来我办公室,有个重要项目要交给你。”

苏念秒回:“好的林总,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
林晚笑了笑,把聊天记录截图存档。

然后她打开录音笔,里面传来母亲最后的声音:“晚晚,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有早点看清王建国的真面目。但你不一样,你还年轻,你还有机会。”

录音到这里就断了。

林晚知道,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,王叔的人已经敲响了她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