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我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,像被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顿又灌了半斤老白干。昨天我还在实验室里盯着那些瓶瓶罐罐,想着这个月的KPI咋整,今天就一身绫罗绸缎——虽然料子摸着也就那样——坐在这个叫“香醉楼”的二楼雅座,看底下街上一群穿得古色古香的人走来走去-2。
我叫楼安景,博威侯府排行老四,一个爹不疼娘没了的庶子。这身份,啧,一听就是话本里活不过三集的料。可我原不是这儿的人啊!我来自一个科技嗖嗖飞的时代,下雨天躲屋里搞点小爱好,炼个器,一道雷……好吧,也可能是我自己操作有点虎,滋啦一下,眼一闭一睁,就换了人间-2。

更绝的是,这个世界它不讲武德!它允许男的和男的成亲!而我,刚来没几天,就接到了“圣旨”——赐婚给一位据说病得快嘎嘣脆的王爷,去冲喜-2-4。我当时的内心,就像老家的酸菜缸炸了,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冲喜?还是个男的?这都啥三俗烂梗啊,竟然精准降落在我头上-2。我堂堂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好青年,穿成庶子就够憋屈了,还得去演这种桥段?
街对面有个卖炊饼的,吆喝声挺亮。我支着下巴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逃婚?念头一闪而过。可这人生地不熟,户籍路引一概没有,侯府虽说对我刻薄,到底也是个落脚地。跑了被抓回来,估计下场更惨。这大概就是穿越之庶男从命最开始的滋味吧,像被人硬塞了一嘴黄莲,还得嚼出个笑脸来-2。那种对未知的恐慌,对不公命运的愤懑,但又不得不先认下这坑爹局面的憋屈,没经历过的人真难明白。

日子像驴拉磨,转得慢却不由你停下。大婚那天,侯府倒也张了点灯,挂了点红,可那气氛,跟送我上路差不了多少。我像个提线木偶,拜了堂,被送进洞房。红烛烧得噼啪响,我心里直打鼓,想着那位传闻中“不能人道”“奄奄一息”的王爷,到底是个啥模样。
等到人都散了,我掀开那碍事的红盖头——没错,是我盖,冲喜的“新娘”嘛——看见床榻上静静躺着个人。烛光柔和,勾勒出他的眉眼。我瞬间理解了什么叫“颜值即正义”。苍白是苍白了点,但那张脸,鼻梁高挺,睫毛长得能在上面滑滑梯,即便昏迷着,也透着一股子清贵和……锐利?跟想象中病入膏肓的枯槁样子完全不搭边。
鬼使神差地,我凑近看了看。嗯,呼吸虽弱但均匀。中衣领口微微敞着,锁骨线条清晰。我脑子里现代人的灵魂和这古代庶子的身份开始打架。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动……” “看看咋了,又不少块肉,这可是我名义上的‘丈夫’……” 手指头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敢真上手。但这初见,让我心里那点抗拒和绝望,莫名其妙地化开了一角。或许,这场穿越之庶男从命的戏码,男主角并不像剧本写的那么糟糕?至少这颜值,这安静的睡颜,让我第一次觉得,活下去、看看接下来怎么演的动力,多了那么一丝丝-2。
王爷姓云,叫云牧远。名字挺好听。他并没一直昏迷,第二天傍晚就醒了。看到我,他眼里有惊讶,但很快归于平静,甚至带着点审视。我硬着头皮,按照嬷嬷教的规矩,给他行礼,端药。手有点抖。
“你怕我?”他声音沙哑,但很好听。
“没……王爷龙章凤姿,令人心折。”我脱口而出,说完自己都想咬舌头,这马屁拍得忒不自然。
他好像轻轻笑了一下,很浅:“既是圣旨赐婚,你我便是一体。府里琐事,由你打理。有事可寻管家。” 话不多,但没刁难,没嫌弃,甚至给了点基本的权限。这让我悬着的心,落下一大半。
往后的日子,竟出乎意料地平静。他身体是真不好,需要静养,常待在自己的院子里。我便在属于我的那个小偏院里,折腾点花花草草,顺便用我那半吊子的现代知识和残留的、在这个世界似乎有点变异的“炼器”感悟,琢磨些小东西。我们见面不多,每次见面,话也不多,但那种尴尬和陌生感,在慢慢消退。有时候我会给他讲点不着边际的“海外奇谈”,他听着,偶尔问一句,眼神深沉,不知道信了没。
直到那天,侯府那边传来消息,我那个名义上的嫡母,要过寿辰,让我“务必”带着王爷回去一趟。这摆明是场鸿门宴,想看看我这个庶子和病秧子王爷的笑话。
我愁得在院子里转磨。云牧远知道了,只说了句:“那就去。” 然后让管家备下了一份中规中矩的礼。
寿宴那天,果然。侯府正堂热闹非凡,我和云牧远一到,就像冷水滴进了热油锅,瞬间安静不少。各种目光射过来,探究的、鄙夷的、幸灾乐祸的。嫡母坐在上首,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虚假:“安景来了,哟,王爷也亲自来了,真是蓬荜生辉。王爷身子可好些了?” 话里话外,都戳着痛处。
云牧远只是微微颔首,气势却不容忽视:“尚可。”
敬茶时,我递上茶杯。嫡母刚要接,不知怎的手一滑,整杯滚烫的茶眼看就要泼到我手上。我心里一惊,却见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稳稳挡在了茶杯前。是云牧远。热茶泼了他一手背,瞬间红了一片。
满堂皆惊。我也惊呆了。
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,收回手,淡淡道:“夫人,小心。” 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正堂鸦雀无声。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,哪怕他病着,也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。我那个一向跋扈的嫡父,张了张嘴,竟没说出话来。
那一刻,我看着他被烫红的手背,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动了一下。回王府的马车上,我低着头,小声说:“谢谢王爷……其实,我可以躲开的。” 虽然可能狼狈点。
他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眼看了看我:“无妨。你既进了我王府的门,便轮不到旁人欺侮。” 顿了顿,又说,“你那侯府,日后不想去,便不去。”
车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景,马蹄声嘚嘚。我忽然觉得,这场起初让我绝望的婚姻,这个被迫开始的穿越之庶男从命的故事,或许并不是绝路。它正在悄然转向,从一个纯粹的悲剧脚本,展开了一点关于相互支撑、甚至可能关乎未来逆袭的新篇章-4。痛点在变,从单纯的生存羞辱,变成了如何与身边这个深藏不露的“病弱”王爷真正携手,在这复杂世道里,闯出我们自己的路。
我知道前路肯定还有更多麻烦,侯府不会善罢甘休,这京城里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我们这对奇怪的组合。但奇怪的是,我心里不那么慌了。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云牧远,我悄悄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。得了,庶子就庶子,从命就从命吧,但这命怎么个“从”法,以后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。炼器的手艺不能丢,这个世界好像也挺适合修炼的?还有这个王爷……他身上秘密恐怕也不少。
日子还长着呢,咱走着瞧。这庶男从命的路,说不定真能走成一条青云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