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周牧之端着酒杯朝我走来时,我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三年前的新闻发呆——“金融天才沈砚因商业诈骗罪入狱,其母得知消息后心脏病发去世”。

上一世,这条新闻是我的结局。

而现在,我重生了。

“砚砚,想什么呢?”周牧之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,他伸手想揽我的肩,“下周就是我们订婚三周年纪念日了,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——”

“分手吧。”

我抬起头,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倾尽一切去爱的脸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周牧之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,换上那副惯用的深情款款:“砚砚,别闹了,我知道最近公司忙,没时间陪你,但你也得体谅——”

“体谅?”我笑了,站起来,从包里抽出那份我已经签了三年的投资协议,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,“体谅你挪用我爸妈给的五百万去养方晴?还是体谅你把我熬夜做的商业计划书,拿去给你的新公司当启动方案?”

上一世,我在订婚前一周放弃了保研机会,掏空了父母的家底,用自己所有的专业知识帮周牧之搭建起了他的商业帝国雏形。

而他回报我的,是把我送进监狱,然后和我的好闺蜜方晴双宿双飞。

“沈砚,你疯了?”周牧之的脸色终于沉下来,压低声音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
“我说——”我一字一顿,“你的新公司,那个用我方案建起来的‘牧云科技’,我已经把核心算法和运营模型,全部转交给了顾晏辰。”

周牧之的脸,瞬间白了。

“顾晏辰?那个疯子?”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“沈砚,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是我的死对头?你把东西给他,是想毁了我?”

我甩开他的手,看着他身后正朝这边走来的方晴,笑得凉薄:“毁了你的,不是我,是你自己。”

方晴端着香槟走过来,看到周牧之铁青的脸色,故作惊讶:“牧之,怎么了?砚砚,你们吵架了?”

她穿着我上辈子帮她挑的裙子,笑得温柔无害,像个天使。

可就是这个天使,上一世在我入狱后,拿着我设计的珠宝去参加拍卖会,对所有人说:“沈砚啊,她就是太贪心了,牧之对她那么好,她还要去搞那些违法的事。”

“方晴,”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,“你脖子上那条项链,是我大三时设计的吧?当时你说帮我拿去参赛,结果石沉大海。现在怎么出现在你脖子上了?”

方晴的笑容僵住,下意识捂住脖子。

周牧之皱眉看向她,方晴慌忙解释:“牧之,你别听她胡说,这是我自己买的——”

“方晴,你别装了。”我拿出手机,翻出当年的设计原稿和邮件记录,“要不要我现在发到行业群里,让大家看看,你这些年到底‘借鉴’了多少我的作品?”

方晴的脸色惨白,嘴唇发抖:“沈砚,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
“我怎么有这些证据?”我收起手机,“因为我再也不是那个被你哄得团团转的傻子了。”

上一世,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,三年里,我无数次回想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进他们的陷阱。

是我蠢吗?不是。

是我太相信他们了。

但现在,不会了。

离开订婚宴后,我直接回了家。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,看到我回来,母亲愣了一下:“砚砚?你不是说今晚住牧之那边——”

“妈,爸,我决定不和他订婚了。”我站在玄关,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,“还有,之前你们答应给他的那笔投资,不要给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父亲皱眉,“牧之那孩子不是挺好的吗?”

“他好?”我走过去,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,“这是他公司真正的股权结构和财务流水,爸,你经商这么多年,应该看得懂。”

父亲拿起文件看了几眼,脸色越来越沉。

“这个混账!”他猛地拍桌子,“他想用我们的钱去填他自己的窟窿?”

母亲被吓到,连忙问我怎么回事。我没说太多,只说了一句:“妈,我决定重新申请保研,以后我自己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
母亲红着眼眶抱住我:“好好好,妈都支持你,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

上一世,我为了周牧之和家里决裂,母亲哭干了眼泪,父亲气得住进了医院。后来我入狱,母亲心脏病发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这一世,我第一个要守护的,就是他们。

三天后,我站在顾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,对面坐着顾晏辰。

这个男人在上一世就是传奇,三十岁不到掌控半个金融圈,周牧之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。而此刻,他正翻着我递过去的那份计划书,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敲。

“沈小姐,”他抬起头,眼睛深邃得像看不到底,“你给我的这套商业模型,至少值一个亿。你确定要白送给我?”

“不是白送,”我直视他,“我要牧云科技死。”

顾晏辰挑眉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:“有意思。但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
“因为周牧之现在手里最值钱的项目,是我做的。他的技术团队还在用我三年前写的底层代码,他的运营策略全是我规划好的。”我顿了顿,“而我给你的这份,是升级版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沈砚,我查过你的底细。你原本该是这一届最优秀的金融毕业生,可惜——”

“可惜我恋爱脑发作,毁了自己。”我接过话,“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?摔过跟头,才知道怎么走路。”

他把计划书合上,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,力道很稳:“合作愉快。”

接下来一个月,我白天在学校上课,晚上在顾晏辰的公司搭建新项目。周牧之那边果然乱了阵脚,核心业务被截胡,投资人开始动摇,他疯狂给我打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

直到某天深夜,方晴突然出现在我公寓楼下,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砚砚,对不起,我知道是我不好,”她拉着我的手,“但你原谅我好不好?我们从小一起长大——”

“方晴,”我打断她,“你还记得大三那年,我参加设计大赛的作品为什么会被抄袭吗?”

她愣住。

“是你把我的设计图卖给了对家,然后假装帮我调查,最后告诉我‘可能是你自己泄露的’。”我看着她,“我当时信了,还觉得自己粗心大意。现在想想,我真是蠢得可以。”

方晴的脸彻底白了:“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笑了,“方晴,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你当年收的那二十万转账记录,我现在都还替你存着呢。”

她瘫坐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我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
两个月后,牧云科技的融资发布会现场,周牧之西装革履站在台上,笑容得体。他旁边坐着方晴,穿着一条高定礼服,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模样。

“感谢各位投资人对牧云科技的信任,”周牧之举起酒杯,“我们的核心产品即将上线,预计三个月内占领市场——”

“周总,”门被推开,我走进去,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,“在宣布占领市场之前,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,你公司的核心技术来源?”

全场哗然。

周牧之看到我,瞳孔骤缩:“沈砚?你怎么进来的?”

“走进来的。”我笑着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鉴定报告,牧云科技的核心算法,与顾氏集团已注册的专利高度重合,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
“你胡说!”方晴尖叫起来,“那是牧之自己研发的!”

“自己研发?”我把另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,“这是周牧之大学四年的成绩单,他的专业课平均分六十二,其中编程课挂了三次。一个连基础代码都写不好的人,能研发出行业内最顶尖的算法?”

台下响起窃窃私语,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
周牧之的脸涨得通红:“沈砚,你在报复我!因为我拒绝和你订婚——”

“拒绝?”我笑了,点开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,周牧之的声音清晰传来:“砚砚,你再给我转两百万,等我公司上市了,我一定娶你。”

“砚砚,你那个保研名额有什么用?还不如来帮我。”

“砚砚,你爸妈不给钱?你不是说他们会支持我们吗?”

每一句话,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在场每个人心上。

“周牧之,”我关掉录音,“这五年,你从我身上拿走了多少钱,要不要我现在算给你听?”

周牧之彻底慌了,他看向方晴,方晴却躲开了他的视线,低着头往后退。

“方晴,你干什么?”他咬牙切齿。

方晴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水:“牧之,我、我不知道这些事情,我只是——”

“你只是他的帮凶,”我接过话,“方晴,你这些年盗用我的设计作品,总金额超过三百万,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起诉材料。”

方晴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
这时候,穿制服的人走上前:“周牧之先生,我们接到举报,你涉嫌商业欺诈、偷税漏税,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
周牧之被带走时,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不甘、有愤怒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但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
三个月后,周牧之以商业诈骗罪被判刑七年,方晴因侵犯知识产权罪被判两年缓刑,赔偿我经济损失三百二十万。

牧云科技破产清算,被顾氏集团低价收购。

而我的新项目,在那一年拿了行业最高奖,保研顺利通过,毕业论文被导师推荐到核心期刊发表。

毕业典礼那天,顾晏辰来了,他站在人群里,穿着一身黑色大衣,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。

“恭喜,”他把花递给我,“沈总。”

“顾总这是要挖我?”我接过花,笑问。

“不是挖,”他低头看我,“是邀请——有没有兴趣,当顾氏的合伙人?”

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忽然想起上一世,我在监狱里听到外面的人说:“沈砚要是没走错路,现在也该是和顾晏辰并肩的人物。”

那时候我以为,那是我永远够不到的梦。

但现在——

“好啊,”我伸出手,“顾总,合作愉快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,没有松开:“这一次,不止是合作。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远处,父母正朝我挥手,母亲眼眶红红的,父亲难得露出笑容。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走向他们。

这一世,我谁都不欠了。

只欠自己一个痛快淋漓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