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莹,把这瓶乳液送给宋总,今晚的合同就靠你了。”

经理把一瓶贴着“修复保湿乳”标签的瓶子塞进我手里,眼神暧昧得令人作呕。

我接过瓶子,指尖微微发颤。
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兴奋。

上一世,我傻乎乎地以为这真是普通护肤品,乖乖送进宋砚清的酒店房间,结果被下了药的他在迷糊中签了对赌协议,三个月后公司破产,我因“商业欺诈”被判四年。等我出狱,爸妈已经因为还不上债双双跳了楼。

而宋砚清和我的好闺蜜林薇,用我送去的“乳液”留下的签字证据,踩着我登上了行业顶端。

那一世,我在监狱里撞墙自尽,死前最后一句话是:“宋砚清,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
然后我就重生了。

重生在经理把乳液塞进我手里的这一刻。

我低头看着那瓶乳液,嘴角缓缓上扬。

宋砚清,这一世,我给你加点料。

酒店房门推开的时候,宋砚清正坐在沙发上抽烟。

他穿着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那块我送他的百达翡丽——上一世我啃了三个月泡面攒钱买的生日礼物,后来被他用来哄林薇开心。

“小莹来了?”他掐灭烟头,站起身,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,“辛苦你了,这么晚还跑一趟。”

虚伪。

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,以为他真心待我,结果人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爸手里那块地的开发权。

“宋总,这是公司给您准备的护肤品。”我把乳液放在茶几上,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,“经理说您最近皮肤干燥,特意让我送来的。”

宋砚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
他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——我送来“加了料”的乳液,他假装涂抹,然后意识模糊,稀里糊涂签下对赌协议。完美受害人,天衣无缝。

但他不知道,我送来的这瓶,已经被我换过了。

确切地说,我换成了我自己调制的“特效版”。

上一世在监狱里,我可不是白白蹲了四年。我跟一个退休的药剂师学了一手,她当年因为帮人调配违禁药品入狱,手艺却是一等一的。什么成分能让人神志不清,什么成分能让人皮肤溃烂,什么成分能让人……断子绝孙,我都门清。

宋砚清拿起乳液,拧开瓶盖,凑近闻了闻。

“玫瑰味的?”他笑了,“你选的?”

“嗯,我记得您喜欢玫瑰香。”我乖巧地点头。

其实不是。玫瑰香是为了掩盖另一种味道——百草枯的味道。

这一世,我不打算让他死得那么快。死太容易了,我要让他活着,活在地狱里。

他挤出一些乳液,涂在手背上,轻轻揉开。

“小莹真贴心。”他抬头看我,眼里是赤裸裸的算计,“对了,上次说的那个对赌协议,我爸那边有点意见,你今晚能不能帮我看看条款?我脑子有点……”

他晃了晃头,眼神开始涣散。

药效上来了。

我调制的版本,不是让他直接昏迷,而是让他进入一种“清醒但无法控制身体”的状态。他会记得今晚的一切,会记得自己签了字,但无力阻止。

就像上一世的我。

“宋总,您没事吧?”我假装关切地上前扶他。

他身体已经软了,靠在沙发上,眼神惊恐地看着我——他意识到不对劲了,但说不出话,嘴唇像被胶水粘住一样,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。

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对赌协议,蹲在他面前,一页一页翻给他看。

“宋总,这份协议我改了几个地方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哄孩子睡觉,“您原来写的是‘若乙方未能完成业绩目标,需赔偿甲方三倍投资额’,我觉得太狠了,改成‘甲方需赔偿乙方五倍’。”

宋砚清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。

“还有这条,‘甲方有权在乙方违约时接管公司’,我觉得不合理,改成‘乙方有权在甲方违约时接管甲方全部资产’。”
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喉结上下滚动,拼命想发出声音。

“别急,还没完。”我翻到最后一页,把笔塞进他手里,握住他的手,一笔一划地签下他的名字。

“您看,这不就签好了吗?”我吹了吹墨迹,把协议收进包里,“对了,您刚才涂的乳液,我还加了一味料。您不是一直想要儿子继承家业吗?我帮您断了这个念想,省得以后麻烦。”

宋砚清的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上一世,你让我家破人亡。这一世,我要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门铃突然响了。

我打开门,林薇站在外面,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,画着精致的妆,手里端着两杯红酒。

“小莹?你怎么……”她看到我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换成甜美的笑容,“宋总让我送酒过来,你也在啊,正好一起喝。”

装得可真像。

上一世,这杯红酒里下了安眠药,我喝了之后昏睡过去,醒来时宋砚清已经签完协议,林薇则“恰好”带着公司法务来查房,人赃并获。

这一世,剧本该换了。

“林薇,进来吧。”我侧身让她进门。

她走进房间,看到沙发上瘫软的宋砚清,脸色瞬间变了:“宋总怎么了?!”

“哦,他有点不舒服。”我关上门,从她手里接过红酒,“不过没事,我带了药。”

我把其中一杯酒倒进洗手池,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无色液体,倒进空杯子里,然后递给她。

“来,林薇,敬我们多年的友谊。”

她盯着那杯酒,眼神闪烁:“小莹,我不太能喝酒……”

“别装了。”我笑了,“你刚才不是还要跟宋总喝吗?怎么,我敬你就不喝?”

林薇后退一步,撞到了茶几边缘。

我逼近一步:“你不想知道这杯里加了什么?”

“你……你疯了?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疯?”我把酒放在她手里,“我没疯,我只是重活了一次。上一世,你和宋砚清联手害得我家破人亡,我在监狱里撞墙自尽,死之前想的就是——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让你们百倍奉还。”

林薇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喝吧。”我端起另一杯酒,跟她碰了一下,“或者,我帮你喝。”

我仰头把酒一饮而尽,然后把空杯子倒过来给她看。

“你看,我没下毒。我只是加了点让你说实话的东西。”

林薇盯着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,突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
三秒后,她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
“现在,告诉我。”我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,“你和宋砚清的计划是什么?”

林薇张了张嘴,像木偶一样开口:“宋砚清让我假装跟你做闺蜜,接近你爸,套出那块地的底价。他还让我在你送乳液那天来‘抓奸’,制造你商业欺诈的证据……”

录音清清楚楚地录下了每一个字。

我关掉录音,看着瘫倒在地的林薇,又看了看沙发上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宋砚清。

手机响了,是经理打来的。

“小莹,协议签了吗?”

“签了。”我说,“不过不是宋砚清签的,是他求我帮他签的。他今晚身体不舒服,意识不太清楚,但态度很诚恳,说一定要把协议签了,不然对不起公司的信任。”

“真的?”经理声音里透着狂喜。

“真的。我这里有录音,要不要发给你听听?”

“不用不用!”经理急忙说,“你做得很好,明天带协议来公司,我给你申请奖金!”

挂了电话,我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想起上一世爸妈从楼顶跳下去的画面,眼眶突然红了。

但很快,我擦掉眼泪,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。

那是我爸那块地的开发权转让协议——不过转让方不是我爸,是宋砚清。

他签对赌协议的时候,我顺带让他签了这份。等他反应过来,他名下所有的资产,包括他爸的公司,都已经是我爸的了。

明天,我会把这份协议送到我爸手里。

上一世,他为了支持我嫁给宋砚清,把地低价转让,被宋砚清翻脸不认人,赔得倾家荡产。

这一世,我要让他安享晚年。
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?”

“请问是沈小莹女士吗?我是顾氏集团总裁办,顾总想约您明天下午三点见面,谈一下合作的事。”

顾晏辰。

上一世,他是宋砚清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帮我调查真相的人。可惜他查到一半,就被宋砚清用手段逼出了行业。

这一世,我要跟他联手,把宋砚清彻底踩进泥里。

“好,我明天准时到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最后看了一眼酒店房间里瘫倒的两个人。

宋砚清的口水已经流了一地,林薇蜷缩在角落里,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。

“晚安,两位。”我拎起包,踩着高跟鞋走出房间,“明天见。”

走廊很长,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地毯上,我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。

这一世,我不会再被任何人利用。

这一世,我要让所有害过我的人,跪着求我原谅。

笑着拒绝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