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祭台上,我第三次被剖开胸膛。
那颗跳动的心脏被一双苍白的手掌捧起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法阵中激起猩红的光。

“圣女的血肉,果然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祭品。”他低头吻了吻那颗心脏,唇角染上我的血,“苏瑶,谢谢你,第三次为我献上一切。”
我看着那张熟悉到令人生厌的脸——席慕云,圣庭最年轻的大主教,也是我两世为人都深爱过的男人。

第一世,我为他献出圣光之力,助他登上权力巅峰,他却将我囚于地牢,日日取血炼药,直至我干枯而死。
第二世重生,我以为自己能改变结局,却依然被他花言巧语所骗,主动献出圣女性格中最珍贵的“仁慈之心”,失去情感后沦为行尸走肉,最终被他亲手献祭。
而这一世——
我在死亡的前一秒睁开了眼睛。
献祭台、鲜血、法阵,一切还未开始。
席慕云正站在我面前,脸上挂着那副温柔到虚伪的笑容,声音低沉而蛊惑:“苏瑶,只有你的圣光能净化这本《圣魔邪茎》中的黑暗,我需要你的一点心头血,不会很疼的。”
他手里捧着一本漆黑的书卷,封面上蠕动着暗红色的纹路,那是传说中的禁忌之物——《圣魔邪茎》未删全本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个借口骗走了第一滴心头血。
我垂下眼睫,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,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。
“好啊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
席慕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迅速掩去,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:“你放心,等邪茎净化完毕,我娶你。”
这句话他说了两世,从未兑现。
我微微一笑,从献祭台上起身,赤足走到他面前,伸手抚上那本邪茎的封面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我能感受到书中的邪祟在贪婪地舔舐我的圣光之力。
“慕云,你可知道,《圣魔邪茎》真正的祭品,不是心头血?”
他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,将他的手死死按在邪茎封面上。
“是献祭者的全部生命与灵魂。一旦开启,献祭者会被邪茎吞噬殆尽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席慕云的脸色变了,他想抽回手,却发现我的手劲大得惊人。
“苏瑶,你疯了?放开我!”
“上一世,你在献祭我之后,用我全部的力量炼化了邪茎,成为圣魔同体的至高存在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踩着我的尸骨封神,可曾有过一刻愧疚?”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:“你在说什么……上一世?”
“这一世,我不打算再献了。”
我用力将他推向邪茎,那本书卷像是嗅到了鲜血的鲨鱼,瞬间伸出无数黑色的触须,缠住了席慕云的双臂。
他惊恐地尖叫起来:“不!苏瑶!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爱你!”
“爱?”我笑了,“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。”
邪茎的触须钻入他的皮肤,吞噬着他的圣力与生命。我转过身,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,向外走去。
身后传来席慕云撕心裂肺的惨叫,以及邪茎贪婪的咀嚼声。
我推开圣殿的大门,阳光刺目。
门外站着一个黑衣青年,他似乎等了很久,肩头落了一层薄雪。
看见我出来,他抬眸,眼底带着一丝探究:“圣女大人,献祭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叫顾夜寒,魔域少主,上一世死在席慕云手中的第二个人。
也是唯一一个,在两世中都曾试图救我的人。
“那本邪茎,”他顿了顿,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席慕云已经成了祭品,邪茎很快就会认主。”我说,“而我,会是它的新主人。”
顾夜寒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:“你想成为圣魔同体?”
“不。”我走下台阶,与他擦肩而过时,停顿了一瞬,“我想毁掉它。”
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:“有意思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问:“你还要在圣庭待多久?”
“怎么,圣女大人需要我?”
“我需要一个不背叛的盟友。”
雪落在我睫毛上,模糊了视线。
顾夜寒沉默了片刻,然后跟上了我的脚步:“巧了,我也需要一个不背叛的盟友。”
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毁掉邪茎,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上一世的事。
聪明人不需要解释。
而蠢人,已经死在了圣殿里。
身后,圣殿的大门轰然关闭,里面传来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,随即归于沉寂。
我知道,席慕云不会死。
邪茎需要宿主,它会将他的灵魂囚禁在书中,让他成为永世的祭品,日日夜夜承受被吞噬的痛苦。
这比死亡残忍一万倍。
而我要做的,是在邪茎彻底炼化他之前,找到毁掉它的方法。
否则,等到席慕云与邪茎完全融合,他会成为比上一世更可怕的存在——一个永远不会满足的、以吞噬他人生命为乐的怪物。
顾夜寒走在我身侧,忽然开口: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我低头,看见自己的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兴奋。
两世的鲜血与背叛,终于在这一刻,翻开了新的篇章。
我握紧拳头,将颤抖压下去,抬头看着前方漫长的雪路。
“走吧,时间不多了。”
身后圣殿的阴影里,那本漆黑的邪茎缓缓翻开第一页,上面浮现出一行猩红的字——
“第三世,献祭者:席慕云。祭品已收,契约成立。”
“剩余时间:三年。”
“三年之内,若无人毁去邪茎,宿主将破封而出,届时万物皆为祭品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行字,唇角微微上扬。
三年。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