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薇薇睁开眼时，萧天策正跪在她面前，手持一枚青铜戒指，身后是九十九位天神殿护法单膝跪地，声震云霄——
“请天神殿少主赐婚！”
上一世，她哭着点头，为他散尽家财、背弃家族、甚至剜心头血助他修炼天神诀。换来的却是他成神当日，亲手将她的魂魄打入九幽炼狱，眼睁睁看着她被万鬼撕咬千年。
而他的白月光林霜儿，就站在他身边，穿着她用命换来的凤凰霞帔。
“薇薇，嫁给我。”萧天策抬头，目光温柔得像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高薇薇笑了。
她伸出手，却不是接戒指，而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，同时抽出他腰间佩戴的天神令，当着九十九位护法的面，一掌捏碎。
“萧天策，你的天神之位，我收了。”
萧天策脸色骤变。
天神令乃天神殿至高信物，碎裂的那一刻，万里晴空瞬间被乌云吞没，九道血色天雷从云层中劈落，精准地轰在萧天策身上。
他一口鲜血喷出，身上浮现的金色神纹寸寸断裂。
“薇薇！你疯了？！”萧天策单膝跪地，满脸不可置信，“这是你我命魂相连的信物，你毁了它，你也会——”
“也会魂飞魄散？”高薇薇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黑色裂痕，笑了，“上一世，你已经让我魂飞魄散过一次了。”
萧天策瞳孔骤缩。
高薇薇抬起手，指尖浮现出一段记忆投影——那是上一世，他亲手将她推入九幽炼狱的画面，她跪在万丈深渊边缘哭喊着问他为什么，他搂着林霜儿，连头都没回。
“天策哥哥，她好可怜。”林霜儿娇滴滴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。
“可怜？”投影里的萧天策冷笑，“她不过是我修神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九十九位护法齐刷刷看向萧天策，目光从敬畏变成了审视。
“这是幻术！”萧天策猛地站起身，眼中杀意翻涌，“高薇薇，你竟敢用幻术污蔑本少主！”
“幻术？”高薇薇一挥手，投影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她身后凭空浮现的一幅画面——那是三天后才会发生的事：萧天策的义兄赵无极会带人屠尽高家满门，而萧天策不仅没有阻止，还亲手补了一刀，因为高家祖传的龙骨舍利，是他突破天神境的关键。
“三天后的事，也是幻术？”高薇薇盯着他。
萧天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因为这件事，只有他和赵无极知道。
“你……你是重生的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聪明。”高薇薇一步步走向他，每走一步，脚下便绽开一朵黑色的彼岸花，“可惜，你已经没有机会了。”
她伸手，一把扣住萧天策的天灵盖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她掌心爆发，萧天策体内苦修二十年的天神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她体内。他拼命挣扎，却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疯狂倒退——天神境、神王境、神将境……
“不！这不可能！你一个凡人，怎么可能吞噬我的神格？！”
“凡人的确不能。”高薇薇微微侧头，露出脖颈上一道血红色的纹路，“但九幽炼狱里的一千年，我早就不是人了。”
那纹路瞬间蔓延至她整张脸，她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，背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——九幽魔神。
这是她用千年炼狱中的痛苦、绝望和恨意喂出来的魔神之魂。
萧天策的修为跌落到筑基境时，高薇薇松开了手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天神殿少主，此刻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，浑身颤抖。
“你废了我的修为……你竟然废了我的修为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神空洞。
“废你修为算什么？”高薇薇蹲下身，凑到他耳边，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，“你欠我的命，欠我高家一百二十三口的命，我要你一条一条还。”
她站起身，看向那九十九位护法。
“回去告诉天神殿殿主，他的好儿子，我高薇薇收下了。想要人，拿林霜儿的人头来换。”
一位白发护法冷声道：“高薇薇，你虽吞噬了少主修为，但我天神殿底蕴深厚，你得罪不起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高薇薇抬手一指点出。
一道黑色光束瞬间洞穿那位护法的胸口，他低头一看，护体神甲碎裂，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，伤口边缘燃烧着九幽黑炎，连神魂都被烧得一干二净。
“还有谁想说话？”
全场噤声。
高薇薇转过身，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天策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对了，三天后你的好义兄赵无极会来灭我高家满门对吧？”
萧天策猛地抬头。
高薇薇拍了拍手，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。男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与萧天策有三分相似的脸——萧天衍，萧天策同父异母的哥哥，也是天神殿真正的嫡长子，十八年前被萧天策的母亲设计陷害，逐出神殿，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
“介绍一下，”高薇薇挽住萧天衍的手臂，“这是我的未婚夫，也是你失散多年的大哥。”
萧天策瞳孔剧震：“不可能！你早就死在魔渊——”
“托你母亲的福，我没死。”萧天衍淡淡开口，目光落在萧天策身上，没有恨意，只有漠然，“我这次回来，不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高薇薇，眼中罕见地浮现一丝温度。
“更是为了守护我的人。”
萧天策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冰凉。
他终于明白，高薇薇不是简单地重生复仇，她早就布好了局，从毁他神位、废他修为，到引出萧天衍这颗暗棋，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。
而他，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输了。
高薇薇转身离去，身后传来萧天策嘶哑的吼声：“高薇薇！你就不怕我父亲出手吗？！天神殿殿主的怒火，你承受不起！”
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萧天策，你以为我这一千年在九幽炼狱里，只学会了吞噬神格吗？”
她摊开手掌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令牌，令牌上刻着三个字——
天帝令。
萧天策瞳孔缩成针尖。
那是连他父亲都要跪拜的天帝信物。
“你的父亲，”高薇薇淡淡一笑，“三天前已经跪在我面前，求我饶你一命。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
她转身，再没有回头。
身后，萧天策发出绝望的嘶吼，声音在空旷的天神殿废墟上久久回荡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只是高薇薇复仇计划的开始。
明天，林霜儿会收到一份请柬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一口棺材的尺寸。
后天，赵无极会发现他埋伏在高家周围的三千精兵，全部被吊在了城门上。
大后天，萧天策会在天牢中见到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——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，高薇薇的父亲。
而这一切，都只是开胃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