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枫,你凭什么说我的新书是抄袭你的?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信任的男人,将厚达三百页的证据链摔在桌上。

“凭我每一版手稿都有区块链存证,凭你电脑里的删除记录被我恢复,凭你昨晚想毁掉的硬盘,现在就在我手里。”
楚枫的脸,终于白了。

重生回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,我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撕碎婚约,不是拉黑渣男,而是打开电脑,注册了一个账号。
“楚枫正版”四个字,从此钉在每一个原创平台上。
上一世,我是全网最憋屈的网文作者。笔名“风月无边”,粉丝百万,作品长期霸榜。楚枫是我签的第一家平台的编辑,也是我亲口叫了三年的“师父”。他说新人要有靠山,我信了。他说签约要先交版权代理费,我交了。他说帮我联系出版方需要走账,我把稿费分润打到了他指定的账户。
直到有一天,我的新书《剑镇天南》更新到第一百章时,楚枫自己的账号“楚枫剑客”忽然发布了一模一样的开篇。
连错别字都一样。
我愣住了。评论区炸了。我的读者说我是抄袭狗,说我看师父红了就蹭热度。我的编辑打来电话,语气冷漠:“平台检测到你的作品与楚枫老师的作品高度重合,根据规则,将下架你的所有书籍,永久封禁账号。”
我说那是我的原创,我有草稿,有时间戳,有创作思路记录。
楚枫在直播间哭得撕心裂肺:“风月无边是我徒弟啊,我把所有技巧都教给她,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……我每一章都有初稿存证,大家看,这是2023年3月的时间戳……”
屏幕上,他的时间戳比我早一天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。也许是趁我电脑中毒那次远程植入了木马,也许是他早就用我的账号登录过某个存证平台。我只知道,从那天起,我的世界塌了。
读者人肉我,寄刀片,打电话到我公司。公司辞退了我。父母在老家被邻居指指点点。我爸高血压住院那天,我蹲在ICU门口,账号被封,稿费冻结,身上只剩两百块。
楚枫的新书卖了五万册。签售会上,他说:“感谢那段经历,让我更加坚定要保护原创。”
我吐了一口血,再也没有醒来。
再睁眼,窗外的雨声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手机屏幕显示:2023年4月12日,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上一世,就是今晚,楚枫给我发了那条消息:“小月,你的新书大纲我看了,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,明天你来公司,我们细聊。”
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,觉得师父真负责。
这一次,我看着那条消息,笑了。
我打开电脑,没有回复他,而是打开了十七个原创保护平台的注册页面。笔名还是“风月无边”,但这一次,我在每一个平台都做了实名认证,上传了身份证,绑定了人脸识别。
我把过去三年写的所有大纲、细纲、草稿、人物设定、世界观架构,全部打包上传。不是简单存证,而是每一个版本都生成哈希值,同步到区块链上。第一章到第一百章,每章三个版本,修改记录清晰可查。
做完这一切,凌晨三点。我打开楚枫的朋友圈,他刚发了一条动态:深夜码字,为了梦想,加油。
配图是一杯咖啡和模糊的键盘。
我放大图片,看到他的文档《剑镇天南》。
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名字。
我保存了截图。
第二天,我去了公司。楚枫穿着那件我送的白衬衫,笑得温润如玉:“小月来了?大纲带来了吗?”
我坐在他对面,把U盘推过去:“师父,我改了三版,你看看。”
他插上U盘,眼睛扫过文档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那是他每次看到好内容时,下意识的表情。上一世我以为那是欣赏,现在我知道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。
“不错,这个开篇很有爆款相。”他靠回椅背,“不过小月,你知道平台的规则,新人新书如果想拿推荐位,最好挂一个资深编辑的联合署名。我可以帮你……”
“不用了,师父。”我笑着打断他,“我已经注册了独立版权,区块链存证也做好了。对了,我还在国家版权中心申请了作品登记证书,大概七个工作日就能下来。”
他的手顿了一下,端起咖啡杯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我站起身,一字一顿,“《剑镇天南》的所有版权,从大纲到正文到衍生权,从今天起,全部归属‘风月无边’个人所有。任何人未经授权使用,我都会起诉。”
楚枫放下杯子,脸上的笑还挂着,但眼角已经冷了:“小月,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?师父是为了你好——”
“师父当然是为了我好。”我拿起U盘,“所以我把所有流程都走完了,省得师父操心。对了,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和公司的解约函。从今天起,‘风月无边’这个笔名以及名下所有作品,与贵平台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楚枫终于笑不出来了。
“你疯了?你一个新人,离开平台谁认识你?你以为写书那么容易?”
“容易不容易,不劳师父费心。”我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,“对了师父,昨晚你朋友圈那张照片,文档的标题我看到了。巧了,和我新书重名。不过没关系,我已经存证了,到时候如果有纠纷,我有证据。”
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听到身后传来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离开平台独立发布,比我想象的难,但也比上一世痛快得多。
我在微博、知乎、小红书同步开了账号,名字统一叫“楚枫正版”。第一条内容很简单:我是原起点作者风月无边,新书《剑镇天南》将于5月1日全网免费连载,欢迎监督,欢迎比对。
评论区一片嘲讽。
“又一个碰瓷的。”
“楚枫老师的新书还没发,你就先发了?谁抄谁啊?”
“笑死,一个新人敢跟编辑叫板?”
我没解释,只是每天准时更新一章,同时在每个章节末尾附上区块链存证码。读者可以随时扫码查看该章节的最早创作时间、修改记录和哈希值。
第三章更新完那天,有个读者在评论区贴了一张截图:楚枫在自己的读者群里说,某些新人不要脸,蹭热度蹭到师父头上了。
配文是:“风月无边是我徒弟,我带她入行,她却恩将仇报。大家帮我转发,让更多人看到她的真面目。”
群里一片声讨,有人说要举报我的账号,有人说要人肉我。
我看着那些消息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顾总,上次谈的合作,我同意了。”
电话那头,顾晏辰的声音低沉而沉稳: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我要起诉楚枫侵犯著作权,需要你们律所最好的知识产权律师。另外,你之前说的IP全链路开发,我愿意签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楚枫正版这四个字,成为所有原创保护平台的第一关键词。我要让每一个想抄袭的人,搜出来的第一个结果,是我怎么把抄袭者送进去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是低沉的笑声:“有意思。明天签约。”
顾晏辰是千寻阅读的创始人,也是楚枫所在平台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,他找过我三次,想签我过去,我都拒绝了,因为楚枫说他是“行业毒瘤”。
这一次,我主动找的他。
签约那天,顾晏辰看着我的存证资料,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:“你准备了多久?这些存证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年前。”
“三年。”我说,“我写了三年,他就偷了三年。你以为《剑镇天南》是他第一部抄我的?上一本书《星河》,上上本《青云路》,都是我的。”
顾晏辰合上文件,目光锐利: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没有用。”我看着他,“没有存证,没有时间戳,没有区块链,我说什么都没用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我把手机推过去,屏幕上是我做的表格:楚枫“原创”作品与我的草稿对比,一共十二本书,时间跨度三年,相似度最低的百分之七十三,最高的百分之九十八。
“这是他三年的全部‘作品’。”我笑了,“也就是说,他三年没写过一行自己的字。”
顾晏辰看了很久,抬头时眼神变了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让他发。”我说,“让他发《剑镇天南》,让他上架,让他卖版权,让他把所有路都走死。等他爬得最高的时候——”
我端起咖啡,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。
“我再把梯子抽了。”
五月,楚枫的《剑镇天南》在平台上线,首订破万,全网爆火。
他的编辑在朋友圈炫耀:楚枫老师新书横扫各大榜单,实体书版权正在洽谈,影视公司报价八位数。
楚枫自己开了直播,眼含热泪:“感谢大家支持,这本书我构思了整整两年,每一个字都是心血。”
弹幕刷屏:楚枫老师yyds!原创之光!
我的书也在更新,免费,每天一章,数据惨淡。但每章下面的存证码,我一天都没断过。
有读者私信我:小姐姐,你的书真的很好看,但为什么要免费?你不赚钱吗?
我回她:先让大家看到真相,再谈赚钱。
六月,楚枫的实体书上架,首印十万册,三天售罄。签售会上,粉丝排了三条街。
我坐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,看完了签售会的直播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我说。
顾晏辰把一份文件推过来:“律师函已经拟好了,你确认一下。”
我扫了一眼,抬头:“不是发给楚枫。”
“发给谁?”
“发给他签约的出版社、影视公司、有声平台,还有所有已经上架的书店。”我笑了,“告诉他们,这本书涉嫌侵犯著作权,请立即停止销售、停止开发。如果他们继续,我会把他们列为共同被告。”
顾晏辰挑眉:“你这是要断他所有退路。”
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”我站起身,“他杀了我父母,我只是断他财路,已经很客气了。”
上一世,我爸在ICU住了十七天,每天费用八千。我妈跪着求亲戚借钱,被楚枫的粉丝在网上骂“装可怜骗钱”。我爸走的那天,我妈给我打电话,哭着说“你爸走了,你不用回来了”。
我赶回去的时候,我妈已经办了出院手续,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手里拿着我爸的遗像。
她说:“你爸临走前说,不怪你。”
我哭了一整夜。
然后楚枫发了一条微博:“听说风月无边老师的父亲去世了,希望老人家一路走好。同时也希望大家理性看待这件事,不要因为个人悲剧影响对原创的判断。”
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恶心的话。
这一次,我要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律师函发出的第二天,楚枫的实体书全网下架。出版社发声明:接到律师函后高度重视,经核实,相关作品版权归属存在争议,决定暂停销售,待法院判决后再行处理。
影视公司紧随其后:项目暂停,已支付的订金将根据合同条款追索。
楚枫的微博炸了。
他连发三条动态,第一条说“有人恶意碰瓷”,第二条说“清者自清”,第三条直接@了我:风月无边,你到底想怎样?
我转发了第三条,配了一句话:师父,法庭上见。
附上的,是一份证据清单。十七个平台的存证记录,三十二版草稿的时间戳,以及最关键的一份——楚枫电脑硬盘的数据恢复报告。
报告显示,2023年4月11日晚上十点,也就是我重生回来的那个雨夜的前一个小时,楚枫的电脑曾远程访问过我的云盘,下载了《剑镇天南》的完整大纲和前三十章草稿。
IP地址、时间、操作记录,一清二楚。
那个硬盘,是上一世楚枫在我被封号后,亲自来我家“安慰”我时,趁我上厕所偷走的。
这一次,我在他偷走之前,提前复制了所有数据。
网上的风向开始变了。
有人说“存证码扫出来确实是去年三月的”,有人说“楚枫的时间戳平台后来被扒出来是假的”,有人说“怪不得楚枫每本书风格都不一样,原来不是一个人写的”。
楚枫的读者开始分裂。一部分死忠粉坚称他是被陷害的,另一部分人开始逐章对比我的免费版和他的收费版。
比对结果让人沉默。
两部作品,从主线到支线,从人物到台词,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一。不同的地方只有那些——他把主角的名字从“沈夜”改成了“沈渊”,把女主的性格从清冷改成活泼,把第三章的雨夜决战改成了晴空对决。
但核心情节,一个没动。
“这是洗稿的最高境界,”有个做版权鉴定的博主发了长文,“改名字,改场景,改细枝末节,但主线、节奏、人物关系、高潮设计,全部照搬。普通读者看着像两个故事,但行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,这是一个骨架长出来的。”
那条微博转发破十万。
开庭那天,楚枫请了京城最好的知识产权律师,西装革履坐在被告席上,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我的律师是顾晏辰的人,姓周,专打版权官司十五年,没输过。
庭审过程比我想象的快。
周律师没有废话,直接提交了第一组证据:我的区块链存证记录。最早的一条是2023年4月13日凌晨两点十七分,内容为《剑镇天南》完整大纲。
第二条是当天凌晨两点二十三分,前三章正文。
第三条、第四条、第五条……一直到第一百章,每一条都有精确到秒的时间戳,每一条的哈希值都公开可查。
楚枫的律师辩称:存证只能证明我的客户在某年某月某日上传了文件,不能证明文件内容是原创的。
周律师笑了,提交了第二组证据:楚枫电脑的数据恢复报告。
报告显示,楚枫电脑中《剑镇天南》相关文档的最早创建时间是2023年4月14日,比我存证的时间晚了一天。
而且,那些文档的创建者信息显示,文档最初是在另一台设备上创建的,后来才复制到楚枫电脑上。
那台设备的唯一标识码,指向我的旧笔记本电脑。
楚枫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周律师转向法官,“说明被告的所谓原创作品,是从原告的设备中复制过来的。”
楚枫的律师申请休庭,被法官驳回。
周律师趁胜追击,提交了第三组证据:我和楚枫过去三年的聊天记录、邮件往来、转账记录。
记录显示,楚枫以“版权代理”“出版对接”“推荐位费用”等名义,从我这里累计收取了四十七万元。
每一笔转账,都有备注。
“师父,这是这个月的稿费分成。”
“师父,出版代理费我转过去了。”
“师父,谢谢你帮我联系影视公司,这是中介费。”
楚枫的粉丝一直说我是“白眼狼”,说师父带我入行、帮我推书、给我资源,我却反过来咬他一口。
聊天记录证明,那些所谓的“帮助”,每一件都标好了价格。
周律师提交了第四组证据:楚枫名下十二部作品与我的草稿的相似度鉴定报告。
十二份报告,十二个结论,全部是“构成实质性相似”。
“法官大人,”周律师合上文件夹,“我的当事人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、公开道歉、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,共计一千二百万元。同时,要求平台永久下架被告所有侵权作品,并追究其刑事责任。”
楚枫终于站了起来,脸色铁青:“你凭什么?那些都是我的作品!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!”
我看着他,想起了上一世他在直播间哭着说我抄袭时的样子。
“师父,”我说,“你还记得吗?你教过我一句话——原创这条路,每一步都算数。”
“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。”
“抄袭这条路,每一步都要还。”
法院当庭宣判,楚枫侵权事实成立,判令赔偿三百二十万元,所有侵权作品永久下架,公开道歉三十天。
刑事部分另案处理。
走出法院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顾晏辰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“恭喜,”他把花递给我,“风月无边老师。”
我接过花,笑了:“谢谢你,顾总。”
“叫我晏辰。”他说,“或者,叫别的也行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摇了摇头:“再说吧。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回去更新。”
我的书还在连载,每天一章,免费。但自从官司赢了之后,我的读者暴涨。有人翻出我之前的所有作品,逐章比对,发现每一本都被楚枫抄过。
“天哪,她写了三年,他就抄了三年。”
“最恐怖的是,她每一章都有存证,她从一开始就在防他。”
“不是防,是绝望。她一定是被伤透了,才会把每一步都走得这么谨慎。”
我在最新一章的作者的话里写道:我曾经以为,信任是最重要的。后来我才明白,信任的前提是自保。保护好自己的作品,不是不信任别人,而是对得起自己的心血。
那条作者的话,被转发了五十万次。
“楚枫正版”四个字,真的成了所有原创保护平台的第一关键词。新人作者发书前,都会搜一下这四个字,然后乖乖去注册版权、做区块链存证。
有人说我开创了一个时代。
我说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再经历我所经历的。
三个月后,楚枫的刑事判决下来了。侵犯著作权罪,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四年,罚金五十万元。
宣判那天,他的律师当庭表示不上诉。
我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楚枫被带出法庭。他的白衬衫皱巴巴的,头发乱糟糟的,和那个在直播间里温润如玉的“原创之光”判若两人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“不是我赢了,”我说,“是原创赢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被法警带走了。
我走出法院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今晚庆功宴,顺便聊聊你那本书的影视改编。对了,你上次说想做的原创保护平台,我已经让技术团队开始做了。名字就叫“楚枫正版”。
我看着那条消息,笑了。
雨过天晴。
上一世,我在雨夜死去。
这一世,我在晴天重生。
楚枫正版,这四个字,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名字,而是一个时代的印记。
而我,风月无边,也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,写自己的故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