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渡,你真的想好了?这门婚事可是你爷爷临终前定下的。”
我站在陆家别墅的订婚宴现场,听着周围宾客窃窃私语,看着陆沉舟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,忽然笑了。

上一世,我也是站在这里,满心欢喜地点头,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年里,掏空父母的家底帮他创业,放弃保研名额替他打理公司,甚至因为他的白月光一句话,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监狱。
而我的父母,在我入狱那年,被陆沉舟设计破产,双双跳了楼。

我蹲在监狱的角落里,用牙刷捅进自己脖子的那一刻,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陆沉舟在采访里说的:“沈渡?一个妄想爬上枝头的疯女人罢了。”
然后我重生了。
重生回这场订婚宴的前十分钟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我端起红酒杯,冲着陆沉舟笑得明媚,“这门婚事,我不同意。”
全场哗然。
陆沉舟的脸僵了一瞬,随即露出那副惯用的温柔表情:“渡渡,别闹,这么多人呢。”
“闹?”我歪头看他,“陆沉舟,你让我放弃保研去你的初创公司,让我爸卖了一套房给你投资,让我妈当你的免费会计,现在还要我嫁给你——你不觉得自己吃相太难看了吗?”
这些话我上一世从没说过,因为我爱他,爱到愿意当傻子。
但现在,我看着陆沉舟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只觉得恶心。
“沈渡!你怎么说话的?”陆沉舟的母亲第一个跳起来,“沉舟为了你——”
“为了我?”我打断她,“他是为了我爸的房产证和我妈的注册会计师证吧?”
我放下酒杯,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,摔在陆沉舟脸上。
那是上一世他用来陷害我父亲的假账本复印件,这个时间点,他刚做出来,还没找到机会用。
陆沉舟脸色骤变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问我怎么知道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陆沉舟,你猜,我敢在今天撕票,手里还有多少你的把柄?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人群里的苏念身上。
上一世的白月光,上一世递刀给陆沉舟把我送进监狱的好闺蜜,此刻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我,眼睛里却藏着幸灾乐祸。
“渡渡姐,你是不是误会沉舟哥了?”苏念轻声细语地开口,“他为你做了那么多——”
“苏念。”我叫她的名字,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,“你上个月发给陆沉舟的露骨照片,我帮他收件箱删了,不用谢。”
苏念的脸瞬间惨白。
我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满堂宾客:“对了,陆沉舟,你的创业项目‘启航物流’,BP里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,专利我已经注册了。你要用,得给我交授权费。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传来陆沉舟压抑着怒气的喊声,我没理。
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,我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口袋里按下了录音停止键。
上一世,我花了三年才学会一件事:慢一点,别急着掏心掏肺,先看看对面的人,配不配。
重生第一天,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打电话给我爸,让他别卖房。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说:“渡渡,你是不是受委屈了?”我差点没绷住哭出来。上一世他问我这句话的时候,我说没有,然后他就死了。
第二,登录学校系统,恢复了保研申请。我的绩点专业第一,上一世因为陆沉舟一句“我需要你”就放弃了,后来他功成名就,媒体采访他感谢的人,从头到尾没有我的名字。
第三,给顾晏辰发了条邮件。
顾晏辰,陆沉舟的死对头,上一世唯一在我落魄时伸出过手的人。那时候我已经被陆沉舟踢出公司,全网骂我是“心机捞女”,只有顾晏辰在行业群里说了句:“沈渡的能力,十个陆沉舟都比不上。”
可惜上一世我没脸见他。
这一次,我在邮件里写了四个字:“合作,复仇。”
三小时后,顾晏辰的回复到了:“时间,地点。”
我们约在国贸三楼的咖啡厅。
顾晏辰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,二十六岁,已经是辰星资本的创始人,投资圈最年轻的独角兽捕手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,坐在我对面,眼神锐利得像刀。
“沈渡,你邮件里说的‘复仇’,是什么意思?”
我把U盘推过去:“陆沉舟‘启航物流’的完整商业计划书、核心算法、供应链协议,以及他未来三年会踩的所有坑。”
顾晏辰没动U盘,盯着我: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我喝了口咖啡,“你只需要知道,这些东西能让你用半年时间,吃掉他三年的市场份额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你要什么?”
“第一,我要进辰星资本,职位不挑,但要有项目决策权。第二,陆沉舟倒台那天,我要亲手送他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恨他?”
“因为他杀了我。”
顾晏辰以为我在开玩笑,我也没解释。重生这种事,说出来没人信,但没关系,只要结果对了就行。
“成交。”顾晏辰伸出手。
我握上去,力度比他想象的大。
进辰星资本的第一天,我就遇到了苏念。
她坐在辰星的前台位置上,看到我时笑得温柔:“渡渡姐,好巧,我也刚入职,以后我们又是同事啦。”
上一世,她也说过同样的话,然后在我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。
“是挺巧。”我笑着看她,“苏念,你简历上写的是伦敦政经毕业,可我查过了,你读的是伦敦政经的暑期培训班,连学位证都没有。”
苏念的笑容僵住。
“伪造简历,在金融行业里是要上黑名单的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现在走,我当没见过你。”
苏念的脸青白交加,咬着嘴唇走了。
这一幕被顾晏辰看见了,他靠在办公室门口,似笑非笑:“够狠的。”
“她上辈子欠我的。”我随口说。
顾晏辰没追问,递给我一份文件:“启航物流的供应链出了问题,陆沉舟在找新的承运商,我截了三个,剩下的一个你去谈。”
我翻开文件,看到承运商的名字时,笑了。
这个承运商的老板,上一世是陆沉舟的合伙人,后来因为分赃不均闹掰,在法庭上反水作证,直接导致陆沉舟多判了三年。
我提前四年找到了他。
谈判很顺利,我给了对方比陆沉舟更好的条件,唯一的要求是:如果有一天陆沉舟找到你合作,答应他,然后告诉我。
对方犹豫了一下,我补了一句:“你放心,我不是要你害他,我只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踩进坑里。”
他答应了。
三个月后,陆沉舟的启航物流拿到了第一轮融资,估值两个亿。
苏念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:“有些人离开了,沉舟哥反而飞得更高了。时间会证明一切。”
配图是陆沉舟在融资发布会上的照片。
我没理。
六个月后,启航物流的第二轮融资,估值五个亿。
苏念又发了朋友圈:“真正的强者,不会被任何人拖累。”
配图是她和陆沉舟的合照,她挽着他的手臂,笑得像女主人。
我还是没理。
一年后,启航物流的第三轮融资,估值十个亿。
陆沉舟上了行业杂志封面,标题是“物流新贵:30岁以下最值得关注的创业者”。
苏念在评论区艾特我:“渡渡姐,你当初看走眼了哦。”
我终于回了她一句:“别急,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苏念不知道的是,过去这一年,我做了一件事:把陆沉舟所有项目的底层算法,全部升级迭代了。
辰星资本投资的物流项目“极速达”,日活用户突破五百万,市场份额从0做到了15%,而启航物流的市场份额从30%跌到了18%。
因为我提前截了他所有能用的资源。
供应链、承运商、技术专利、核心人才,每一个环节,我都比他快一步。
陆沉舟不是输在能力上,是输在信息差上。他不知道我重生了,不知道我比他多活了一辈子,不知道他每一个决策、每一次转型、每一个关键节点,我都提前预判了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就像看一部看过的电影,你知道主角什么时候会死,什么时候该出手救他,什么时候该推他一把让他摔得更狠。
陆沉舟的电影,我已经看过一遍了,这一次,我要改结局。
转折点出现在一年后的秋天。
陆沉舟的公司资金链断裂,他急需一笔过桥贷款,否则前期的所有投入都会打水漂。
上一世,是我爸卖了两套房帮他填了窟窿。
这一次,他找不到任何人帮忙。
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,我让顾晏辰以辰星资本的名义,给他递了一份对赌协议:十个亿,条件是启航物流30%的股权,以及未来三年的优先投资权。
陆沉舟犹豫了很久,签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份对赌协议里有一个隐藏条款:如果启航物流在一年内出现重大经营失误,辰星资本有权以一元对价回购全部股权。
“重大经营失误”的定义,是我亲手写的。
比如,使用未经授权的专利技术。
陆沉舟用了,因为他的核心算法是从我这里偷的,而他不知道,我早就在算法里埋了一个定时炸弹——运行到特定数据量时,系统会崩溃。
对赌协议签完的第三个月,启航物流的系统在大促当天全线崩溃,损失三千多万订单,股价暴跌。
陆沉舟疯了一样找技术团队修复,但没人能修好,因为那不是我写的代码的问题,是我故意留的逻辑漏洞。
不是技术问题,是数学问题。
陆沉舟找到我的时候,我正在辰星资本的办公室里喝咖啡。
他推门进来,西装皱巴巴的,眼睛里全是血丝,哪还有一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“沈渡,是你干的。”
“嗯,是我。”我放下咖啡杯,“陆沉舟,你偷我的算法的时候,没想过我会留后手吗?”
“你——”他冲过来想抓我,被保安按住了。
“你涉嫌商业窃取、伪造财务数据、诈骗投资,我已经把证据提交给了经侦。”我看着他,“陆沉舟,上一世你让我蹲了三年牢,这一世我让你蹲六年,公平吧?”
陆沉舟愣住了:“什么上一世?你说什么疯话?”
我没解释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“沈渡那个傻女人,还真以为我爱她?她爸那两套房到手了,她就可以滚了。”
“沉舟哥,那她的保研名额……我想去读,我还没读过名校呢。”
“随你,反正她也不配。”
这是陆沉舟和苏念一年前的对话录音,我提前在他们常去的餐厅包间里装了窃听器。
陆沉舟的脸彻底白了。
三天后,陆沉舟被捕,罪名是商业欺诈、窃取商业机密、伪造财务凭证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六年。
苏念作为从犯,判处有期徒刑一年,缓刑两年。
宣判那天,我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陆沉舟被法警带走。他经过我身边时,停下来看着我,眼睛里全是不甘:“沈渡,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?”
“从你第一次说爱我的时候。”我笑了笑,“可惜那个‘我’,已经死了。”
他不懂,也不需要懂。
走出法院大门,阳光很好。
顾晏辰靠在车旁边等我,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。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花,“顾总,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“只是合作?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上一世没见过的东西。
我想了想,慢一点,这个词我上辈子没学会,这辈子倒是学得挺好。
“先做朋友,”我说,“慢慢来。”
顾晏辰笑了:“好,我等你。”
我坐进车里,手机响了,是我爸发来的消息:“渡渡,今晚回家吃饭,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我眼眶一酸,回了三个字:“好,回家。”
车子启动,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。
我闭上眼睛,想起上一世临死前对自己说的话:如果重来一次,我一定慢一点,看清楚谁是真心,谁是假意。
这一次,我做到了。
车开到半路,顾晏辰忽然开口:“沈渡,你刚才说‘慢慢来’,需要多久?”
我睁开眼,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忽然想笑。
“顾总,你这么着急?”
“怕你又跑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想起上一世他帮我之后,我因为觉得丢脸,连夜离开了那座城市,再也没见过他。
原来他也记得。
“不会跑了。”我看着窗外,“这一次,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车停在我家楼下,我下车之前,顾晏辰忽然拉住我的手:“沈渡,陆沉舟的事结束了,我们的事,可以开始了吗?”
我想了想,抽出手,打开车门,回头对他笑了一下。
“慢一点,顾总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然后我关上车门,走进单元楼。
身后传来顾晏辰的笑声,低沉又好听。
上楼的时候,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,小声骂了一句:“沈渡,你也太没出息了。”
但嘴角的笑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没关系,这辈子还长,可以慢一点。
这一次,我真的不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