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设在陆家老宅,满厅宾客觥筹交错。

我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,指尖还在发颤。

上一秒,我死在冰冷的监狱病房里,死前最后听到的消息是父亲被气得心脏病发去世,母亲一夜白头跟着走了。而那个我倾尽所有扶持的男人——陆景琛,正牵着我的“好闺蜜”苏婉清的手,在陆氏集团上市敲钟的现场接受万人欢呼。

我为他放弃保研,掏空家底三百万给他创业,熬夜替他写商业计划书,甚至在竞争对手挖角时替他挡下一刀。他说:“姜晚,等我成功,一定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
然后他成功了。

成功后的第一件事,是把我的方案署上苏婉清的名字,说我“能力不足,难堪大用”。第二件事,是伪造证据把我送进监狱,罪名是商业间谍。第三件事,是在我入狱当天,和苏婉清领了结婚证。

我在狱中三年,他一次没来看过。

直到死,我都没能再见父母一面。

而现在,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订婚宴开始前的半小时,重生在一切悲剧还未发生的节点。

“姜小姐,陆先生请您去前厅,宾客都到齐了。”管家恭敬地敲门。

我收回落在镜中的目光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
上一世,我穿着他选的白色礼服,满心欢喜地走向他,以为那是幸福的起点。这一世——

我抬手,将礼服肩带扯下,从包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,顾总吗?我是姜晚。之前您提过的合作意向,我想聊聊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姜小姐想通了?”

“想通了。”我笑,“不过条件要改一改。不只是商业合作,我要陆景琛所有的商业计划书、客户名单,以及——他未来三年的融资路径。”

“胃口不小。”

“顾总给得起,我就吃得住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换上自己带来的黑色连衣裙,将陆景琛送的那条钻石项链扔进垃圾桶,推门而出。

前厅灯火通明,陆景琛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台上,温润如玉,风度翩翩。台下的苏婉清穿着香槟色伴娘裙,端着酒杯冲我温柔一笑。

上一世,我觉得那笑是祝福。

这一世,我只想吐。

“姜晚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。陆景琛看到我的一身黑裙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恢复温柔笑容,走下台朝我伸出手:“晚晚,怎么穿这个颜色?我让人给你准备的白礼服呢?”

我没接他的手,而是将手里那份订婚协议举起来,当着满厅宾客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。

纸屑纷飞,落了一地。

全场哗然。

陆景琛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姜晚,你在干什么?”

“陆景琛,这婚我不订了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创业那个核心项目,源代码是我写的,商业计划书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,天使轮的投资人是我爸的关系牵的线。你拿我的东西去讨好苏婉清,还想让我继续给你当免费劳动力?”

苏婉清脸色一变,快步走过来拉住我:“晚晚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我和景琛哥……”

“松手。”我甩开她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苏婉清,你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
她愣住了,大概是没听懂“上辈子”三个字的意思。

陆景琛的脸色彻底沉下来:“姜晚,你闹够了没有?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
“丢人现眼?”我笑了,“陆总,您说的是您自己吧?要不要我现在把您发给苏婉清的暧昧聊天记录投到屏幕上?‘婉清,你比姜晚懂事多了’‘等订婚宴结束,我就跟她摊牌’——需要我继续念吗?”

陆景琛瞳孔骤缩:“你——你怎么会有?”

我怎么会有?

上一世,我是在被他送进监狱后,才从苏婉清的朋友圈截图里看到这些的。这一世,我提前查了他的手机备份。

“陆总,人在做,天在看。”我拿起包,转身往外走。

“姜晚,你给我站住!”陆景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骨头捏碎,“你以为离了我你能活?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,家里那点家底都投给我了,你拿什么翻身?”

我低头看着他的手,突然想到上一世他把我推下楼的那一幕——那天他喝醉了,苏婉清说我在公司勾引他,他二话不说把我从二楼推下去,断了三根肋骨。

“松手。”我抬头看他,一字一顿,“不然我现在就报警,告你非法拘禁。”

他冷笑:“你报啊,看看警察信你还是信我。”

我掏出手机,直接拨了110。

陆景琛终于松了手,脸色铁青地看着我。

我走出陆家老宅大门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顾行舟发来的消息:“姜小姐,车在门口等你。”

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,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顾行舟,顾氏集团掌门人,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世他曾经找过我合作,但被陆景琛以“不正当竞争”为由拦了下来。

这一世,我不会再错过任何机会。

“上车。”他语气平淡,目光却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,车里的暖气驱散了夜风的寒意。

“顾总,我的条件您考虑得怎么样?”

顾行舟递给我一份文件:“你要求的我都同意。但我要加一条——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陆景琛的核心客户流失30%。”

我翻开文件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合作条款,比我想象的还要优厚。

“成交。”我签下名字,笔尖落纸的瞬间,我仿佛听到命运齿轮重新转动的声响。

车子启动,驶入夜色。

手机又震了,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:“姜晚,你别后悔。一个月后我的项目发布会,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成功。到时候跪着求我,我都不会回头。”

我打字回复:“陆总,拭目以待。”

然后把他拉黑了。

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,顾行舟忽然开口:“姜小姐,我查过你的底。你父亲的公司最近有一笔三百万的贷款要到期,需要帮忙吗?”

我转头看他:“顾总的消息很灵通。”

“做生意的,信息就是钱。”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,“这家的利率比银行低,我打过招呼了。”

我接过名片,突然有点想哭。

上一世,我为了陆景琛跟父亲决裂,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,他一个人扛了半年都没跟我说。等我从监狱里知道消息时,他已经走了。

“谢谢。”我把名片收好,声音有些哑。

顾行舟没再说话,只是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
车停在我家楼下,我推开车门时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他:“顾总,您就不怕我是陆景琛派来的卧底?”

他抬眼看了我一下,那目光深得像是能看穿一切。

“一个在订婚宴上当众撕毁协议的女人,不可能是任何人的卧底。”他顿了顿,“除非她想把自己的人生也撕了。”

我笑了,这一次是真的笑了。

回到家,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。看到我回来,母亲愣了一下:“晚晚?今天不是订婚吗?你怎么回来了?”

我走过去,蹲在母亲膝前,把脸埋在她腿上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“妈,我不订婚了。那个男人不是好人。”

母亲被我吓到了,手忙脚乱地摸我的头:“怎么了这是?不订就不订,哭什么?”

父亲从书房走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陆景琛欺负你了?我找他算账去!”

“爸,别去。”我抬起头,擦掉眼泪,“我有更好的计划。您公司那三百万的贷款,我帮您解决。”

父亲愣了:“你一个学生,哪来的钱?”

“不是钱,是人脉。”我站起来,从包里拿出顾行舟的名片,“顾氏集团的顾总,愿意帮我们。”

父亲接过名片,手都在抖:“顾、顾行舟?你怎么认识他的?”

“生意上的合作伙伴。”我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母亲和父亲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
我知道,从今天开始,一切都不同了。

回到房间,我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陆景琛那个所谓“核心项目”的全部资料。源代码、架构图、融资方案、客户名单——每一份文件我都做了时间戳备份,每一个关键节点我都留下了原创证明。

上一世,他偷走我的一切,把我踩进泥里。

这一世,我要让他站在最高处时,摔得粉身碎骨。
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,发件人是顾行舟。

“姜小姐,陆景琛的项目发布会提前到了下周五,他想打你一个措手不及。附件是他发布会的全部流程和嘉宾名单,你提前准备。”

我点开附件,嘴角缓缓上扬。

下周五吗?

正好,我也等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