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喂,您说说这世道!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大小姐,锦衣玉食,前呼后拥。苏璃月倒好,眼睛一睁一闭,就从拿手术刀的一流外科医生,变成了这北辰国里人人能踩上一脚的废材庶女。住的是漏风的偏院,吃的是馊饭冷羹,身上这件衣裳洗得发白,补丁摞补丁,亲爹不疼,嫡母算计,那几个姐妹更是变着法儿欺负她。昨天,那嫡出的二姐苏婉儿,为了一支她生母留下的旧簪子,直接让人把她推下了结冰的池塘,原主那身子骨弱,一口气没上来,这才让现代的苏璃月钻了空子。
“咳咳……”苏璃月趴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肺里火辣辣地疼,脑袋昏沉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入目是破旧的帐顶,一股霉味直往鼻子里钻。还没等她理清思绪,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便蛮横地涌了进来,悲苦、欺辱、绝望……最后定格在冰水刺骨的窒息感上。
“月丫头,你醒啦?”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传来,是唯一还留在这院子里照顾她的老嬷嬷张妈,正用破碗端着一碗浑浊的温水过来,眼里含着泪,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……别怪嬷嬷没用,讨不来好药……”
苏璃月心头发酸,这原主活得也太憋屈了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就在这一瞬间,眼前的世界忽然扭曲了一下!床边张妈那担忧的脸,在她眼中骤然变得不同——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,气息流动带着一种灰败的颜色,左胸心脉附近,更有一团滞涩的黑气缠绕。

“这是……”苏璃月愣住了。她集中精神再看,那异象又清晰了几分。她猛地想起,原主母亲出身神秘,早逝前曾喃喃说过女儿眼中藏有异象,但从未显现,反而因此被诬为不祥。难道,这就是所谓的“鬼瞳”?不仅能透视人体病灶,还能窥见气运生机?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。既然老天给了她这双眼睛,又给了她前世的医术,那她就偏要在这绝境里,撕出一道口子来!
养了几天,身子刚利索点,嫡母王氏那边就传了话来,说是府里进了批新料子,让姐妹们去挑。苏璃月心里冷笑,黄鼠狼给鸡拜年。她让张妈找出那件最整洁的旧衣换上,平静地去了花厅。
果然,花厅里姹紫嫣红,苏婉儿和几个妹妹正围着几匹锦缎说笑,看见她进来,眼神立刻带上了讥诮。
“哟,三妹来啦?还以为你病得起不来了呢。”苏婉儿捏着帕子,假笑道,“可惜了,这些料子都是母亲特意为我们选的,鲜艳娇嫩,怕是不适合三妹你这……素净的气质。”话里话外,嫌她晦气。
苏璃月也不恼,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料子和人。在鬼瞳之下,苏婉儿看似红润的脸皮下,气血却有些虚浮,尤其是小腹处,经络隐隐不畅。她想起记忆里,这位二姐最近似乎为了保持腰身,在用一些来历不明的秘药。
“二姐说的是。”苏璃月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厅里静了一瞬,“妹妹确实穿不了这些。不过,二姐近日是否常觉午后烦热,夜间却手足冰凉,月信……也颇为不准,且伴有刺痛?”
苏婉儿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妹妹只是偶然看过几本杂书,胡乱猜测。”苏璃月垂下眼,“二姐若不信便罢。只是那‘翠颜散’虽能一时令人清减,内里却伤及根本,长此以往,恐于子嗣有碍。”她精准地说出了苏婉儿私下服用的药物名字。
苏婉儿手中的帕子一下子攥紧了,脸上红白交错,又惊又怒。她服用翠颜散是极隐秘的事,这贱人如何得知?难道她真的看出了什么?子嗣……这可是她最大的心病和盼头!
王氏也狐疑地看向女儿。苏璃月不再多言,微微福身,转身离开。留下满厅惊疑不定的人。从那天起,府里关于“三小姐落水后似乎有些邪门”的传言,悄悄流开了。而这,正是苏璃月想要的第一步。她要让人怕,怕她这双“鬼瞳”,怕她莫测的手段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京城最有名的回春堂挂出榜文,重金征集疑难杂症的解法,为主家一位患有奇症的小公子求医。许多大夫看了都摇头。苏璃月知道,她扬名的机会来了。她戴上帷帽,用仅有的铜钱租了辆破车,去了回春堂。
坐堂的老大夫见她一个年轻女子,很是不耐。苏璃月也不辩解,只请求看看小公子的病例和用过的药方。看过之后,她心中已有计较。那症状描述,在鬼瞳的“经验”里,很像一种罕见的寄生虫病,常规药物难以根除。
“可否告知,小公子发病前,是否接触过来自南疆的玩物或鲜果?”苏璃月问。
老大夫一愣,仔细回想,还真有!主家商人,前阵子确实带回些南疆新奇果子,小公子贪嘴多吃了几颗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苏璃月提笔,写下一张方子,其中几味药配伍极为奇特,甚至有一味略带毒性,“按此方煎服,三剂之后,辅以蜜饯南瓜子每日空腹嚼食三十粒,七日可见效。前提是,需停用目前所有补药。”
老大夫将信将疑,但主家已束手无策,便硬着头皮将方子送了进去。七日后,回春堂掌柜亲自携厚礼来到苏府偏院,声称小公子病情大有好转,特来感谢“女神医”。此事虽被苏府压下,但“神秘女子医术通神”的消息,还是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。苏璃月用这笔酬金,悄悄改善了自己和张妈的生活,更重要的是,她开始暗中配置一些防身和“特殊用途”的药粉药液。神医鬼瞳战王的腹黑邪妃,这名号未来的第一部分“神医鬼瞳”,已悄然埋下种子。她深知,在这权贵倾轧的世界,没有自保之力,医术再高也只是待宰羔羊。
风云变幻,边境战事吃紧,传闻中那位战功赫赫却也杀人如麻、令敌国闻风丧胆的夜王——轩辕绝,即将凯旋回朝。皇帝大悦,欲大肆封赏,甚至透露了选妃之意。京中适龄贵女们顿时心思活络,又恐惧非常。因为这位战王还有个别称——“鬼面阎罗”,传闻他因旧伤毁容,性情暴戾,克死过几任未婚妻。
苏府自然也动了心思。王氏盘算着,若是把自己女儿嫁过去,万一被克死或折磨死,岂不亏了?若是嫁了苏璃月这个碍眼的庶女,既能拔了眼中钉,又能攀上战王府的关系,一举两得。于是,在一场宫宴的名额上,苏璃月“幸运”地被想通了其中关窍的“慈父”想了起来。
宫宴那晚,苏璃月依旧是一身半旧衣裙,却被张妈精心收拾过,整洁清雅。她安静地坐在最末席,降低存在感,鬼瞳却悄然观察着席间众人。那些贵女们对即将到来的战王,既期待又害怕的复杂情绪,在她眼中化成各色气息缠绕,有趣得很。
直到一声通传:“夜王殿下到——”
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一股无形的、带着血腥煞气的压迫感弥漫开来。苏璃月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迈步而入,身着玄色蟠龙王服,脸覆一张狰狞的玄铁面具,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寒的眼眸,目光所及,如寒冬掠过,无人敢直视。他行走间,龙行虎步,气势逼人,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背景。
这就是轩辕绝。苏璃月的鬼瞳微微发热,她凝聚心神看向他。面具无法阻挡她的视线,她看到了一张被严重旧伤疤痕破坏的俊朗轮廓,但更让她心惊的是,他心脉附近,竟缠绕着一缕诡异的、蠕动的黑气,那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,与几处旧伤疤纠葛在一起,异常凶险。这绝非普通伤势,更像是……毒蛊之类的东西!
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过于专注的视线,轩辕绝那双冰眸倏地一转,精准地锁定了席末的苏璃月。隔着半个大殿,两人目光撞在一起。苏璃月心头一跳,却并未躲闪,反而平静地回视,甚至几不可察地,对他心口的位置微微蹙了下眉。
轩辕绝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。这女人,不怕他?还敢打量他?她刚才那眼神……是什么意思?
宫宴无波,皇帝果然提及了夜王婚事。轩辕绝声音冷硬如铁:“谢陛下关怀。臣容颜已毁,煞气缠身,恐辜负佳人。若陛下执意赐婚,臣只求一点——不惧臣者。” 此言一出,贵女们纷纷低头,生怕被点名。
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,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竟落在了唯一曾与轩辕绝对视过的苏璃月身上。“苏卿家之女,似乎胆色不错。苏璃月,你可愿嫁与夜王?”
王氏心中狂喜,苏婉儿则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。所有人都等着看苏璃月惊慌失措、涕泪求饶的样子。
苏璃月缓缓起身,行礼,声音清晰镇定:“臣女听闻,夜王殿下为国征战,一身伤病皆是荣耀勋章,何来可惧?臣女愿嫁。” 不是“遵旨”,而是“愿嫁”。大殿一片哗然。
轩辕绝面具下的眉头挑起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婚事就这么定了,快得惊人。苏璃月知道,自己跳进了一个更复杂的漩涡,但这也是她摆脱苏家、获得更大空间的机会。嫁入夜王府那天,简陋得连寻常百姓家都不如,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。王府内也一片冷清,下人寥寥,个个屏息凝神。
新婚夜,苏璃月自己掀了盖头,打量着这间虽然宽敞却陈设冷硬的屋子。门被推开,轩辕绝带着一身酒气(她闻出那只是普通的酒,并未多饮)和冷意进来。
“你不怕?”他走到她面前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刻意释放着威压。
苏璃月抬头,直视他的眼睛,甚至目光扫过他面具下的脸庞和心口:“怕有用吗?殿下需要的,不是一个只会瑟瑟发抖的王妃。而臣女需要的,也不是一个只能提供恐惧的夫君。” 她顿了顿,语出惊人,“殿下心脉处的旧伤,每逢阴雨或子时,便如万蚁啃噬,痛不欲生吧?且近来发作愈发频繁,内力滞涩之感也日益加重。”
轩辕绝周身气势骤然变得危险,手指如铁钳般捏住她的下巴:“谁告诉你的?你还知道什么?” 这是他的绝对秘密,御医都只当是旧伤复发。
苏璃月吃痛,却依然镇定:“没人告诉。我看出来的。殿下若信我,我可一试。若不信,今夜之后,给我一纸休书或一处冷院容身即可。我对殿下权势并无兴趣,只想寻个清净处,做点自己想做的事。” 她的眼神坦荡而认真,里面有着超越年龄的通透和一种奇异的自信。
轩辕绝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清澈明亮,没有畏惧,没有谄媚,也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医者面对疑难病症时的专注与探究。他想起宫宴上她那特别的一瞥。活了这么多年,在无数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中走过来,他相信自己的直觉。这女人,不简单。
他慢慢松开了手。“你真有办法?”
“至少比你现在等死强。”苏璃月揉了揉下巴,说得毫不客气,“但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,也需要殿下的绝对配合。治疗过程,可能会很痛苦,也很……私人。”
一场奇特的交易,在新婚之夜达成。他给她庇护和自由,她尝试为他续命。神医鬼瞳战王的腹黑邪妃,至此,战王与“邪妃”产生了真正的交集,而这“邪”,在于她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胆识与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能力。他看到了她不同于深闺女子的价值,而她,则在这位煞神王爷身上,找到了一个可能稳固的“合作伙伴”。
治疗并不顺利。那蛊毒与旧伤纠缠极深,苏璃月需先用金针渡穴,辅以她特制的药浴和内服汤剂,一点点剥离和化解黑气。每一次治疗,轩辕绝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冷汗浸透衣衫,他却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,只是用那双愈发深邃的眼眸看着为他施针的苏璃月。她专注的侧脸,微微抿起的唇,还有额角细密的汗珠,竟奇异地缓解了他的一些痛楚。
过程中,苏璃月也发现了更多。这王府看似冷清,实则戒备森严如铁桶,下人身手都不俗。轩辕绝的势力,远比表面看起来庞大和复杂。而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与眼底深处的一丝孤寂,也让苏璃月意识到,这个人人惧怕的战神,或许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。
两人的关系在这种奇特的依存与试探中,悄然发生着变化。他会默许她在府中划出一小块地方做药圃,她会在他处理公务至深夜时,让侍女送上一碗不甜不腻的安神汤。交流依旧不多,却有了某种默契。
直到一晚,苏璃月配药至深夜,回房时路过书房,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和重物落地的声音。她推门而入,只见轩辕绝单膝跪地,一手撑桌,面具歪斜,露出半边苍白的脸和紧咬的牙关,地上有零星血迹,他心口那团黑气在鬼瞳视野中剧烈翻腾。
“别过来!”他低吼,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。
苏璃月却快步上前,不顾他的抗拒,扶住他的手臂,鬼瞳全力催动,仔细观察那蛊毒的异动。“是诱发!你今日接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?或是动了真气?”
轩辕绝一怔,想起白日里宫中赐下的一坛“御酒”,他略饮了一杯。苏璃月瞬间明了,皇家……果然水深。她不再多问,立刻扶他坐好,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,以快得惊人的手法,刺入他几处要穴,暂时稳住那暴动的黑气,又喂他服下一颗自己炼制的解毒丹。
忙完一切,已是后半夜。轩辕绝缓了过来,看着趴在桌边累得睡着的苏璃月,她手中还捏着一根银针。烛光下,她的睡颜安静,褪去了平日的冷静疏离。他伸出手,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,眼神复杂难明。
神医鬼瞳战王的腹黑邪妃,故事走到这里,“腹黑”与“邪妃”的特质才真正交融显现——她的“邪”,不只在于诡异的医术和胆量,更在于她洞悉危机、果断出手的魄力,以及那份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的、隐秘生长的情愫。他不再仅仅是她需要应付的“合作伙伴”或病人,而她,也成了这冰冷王府里,唯一能触及他真实痛楚与脆弱的人。前路依旧凶险莫测,皇权、政敌、暗处的毒手,还有他体内未除的蛊毒,都是悬顶之剑。但或许,当他们并肩而立时,鬼瞳能窥破更多阴谋,而战王的铁腕,也能为她撑起一片施展的天地。这桩始于算计与交易的婚姻,最终会走向何方,谁又能预料呢?日子,还长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