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锦,你闹够了没有?”
陆景川将订婚请柬摔在桌上,眉头拧成川字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。

宋锦盯着那张请柬,指尖微微发抖。
大红色烫金封面,印着她和陆景川的名字,日期是下周六——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
上一世,她欢天喜地地接下这张请柬,放弃保研,掏出全部积蓄支持陆景川创业,甚至在父母反对时与家里决裂。
结果呢?
陆景川和白露联手做空她手里的股权,把她送进监狱。母亲气得心脏病发去世,父亲一夜白头,跟着走了。
她在狱中熬了五年,出狱当天就被陆景川的人“处理”了。
临死前,白露挽着陆景川的手臂,笑得温柔:“宋锦,谢谢你替我们铺路。”
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恨意,此刻在她胸腔里翻涌。
宋锦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我没闹。”她伸手拿起请柬,当着陆景川的面,一撕两半。
陆景川瞳孔微缩,随即冷笑:“你这是玩什么把戏?欲擒故纵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宋锦将碎片扔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,“陆景川,婚不订了,你的项目我也不跟了。从今天起,咱俩两清。”
她转身就走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声音又脆又响。
陆景川愣了两秒,几步追上来,抓住她手腕:“宋锦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我项目下周就要启动,你这时候撂挑子?”
“那是你的项目。”宋锦甩开他的手,语气淡漠,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陆景川盯着她,忽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你又在试探我?我说过,等我成功了,第一个娶你。你这么闹,不怕我真去找别人?”
上一世,他就是用这种话吊着她,让她一次次妥协,一次次掏空自己。
宋锦看着他,忽然觉得恶心。
“你去找吧。”她拎起包,“顺便告诉你,你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,我已经卖给傅司珩了。”
陆景川脸色骤变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傅司珩,你认识。”宋锦弯了弯唇角,“就是你那位‘眼光不行’的死对头。他出价很高,我没理由拒绝。”
“宋锦!!!”陆景川一把扯住她,“你疯了?!那个项目是你我一起做的,你没权利——”
“我为什么没有?”宋锦打断他,“方案是我写的,代码是我敲的,融资BP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。你呢?你做了什么?哦,你负责请白露喝咖啡。”
陆景川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攥着她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宋锦声音很轻,眼神却很冷。
“我要是不放呢?”
“那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看看,陆总私下是怎么‘尊重合作伙伴’的。”宋锦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正在录音的界面。
陆景川死死盯着她,最终还是松了手。
宋锦揉着手腕,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。
身后传来杯子砸碎的声音,她没有回头。
上一世,她就是太心软了。
这一世,她要让陆景川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代价。
宋锦回到出租屋,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,那边传来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锦锦啊……你吃饭了吗?”
上一世,她为了陆景川跟家里断绝关系,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宋锦眼眶一热,声音却尽量平稳:“妈,我下周回家吃饭。还有,我之前跟你说的投资陆景川的事,取消了。你们别给他打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母亲的声音明显带着惊喜:“真的?锦锦,你真的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宋锦吸了吸鼻子,“妈,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!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母亲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我让你爸去超市买菜,你爱吃的糖醋排骨,妈给你做!”
挂了电话,宋锦靠在沙发上,眼泪终于没忍住。
但她只让自己哭了五分钟。
五分钟后,她擦干眼泪,打开电脑,登录邮箱。
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:傅司珩。
“宋小姐,方案已收到。合作条款如你所提,明早十点,我司法务部见。——傅司珩”
宋锦盯着那个名字,唇角微微上扬。
傅司珩,陆景川的死对头,业内顶级投资公司的掌舵人。上一世,陆景川无数次在饭局上嘲讽他“不过是靠家里”,可宋锦知道,傅司珩的商业嗅觉和手腕,十个陆景川都比不上。
她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原本要用来帮陆景川的项目方案,发给了傅司珩。
不只为报复,更因为她需要一个足够强的盟友。
而傅司珩,是最佳选择。
第二天早上九点半,宋锦准时出现在傅司珩公司楼下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,化了淡妆,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冷静。
前台将她引到会议室,门推开,里面坐着一个男人。
傅司珩比照片上更年轻,也更危险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拿着她的方案,抬眼看她的时候,目光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而锋利。
“宋小姐?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点慵懒,“坐。”
宋锦在他对面坐下,不卑不亢。
傅司珩将方案推到她面前:“方案我看了,思路很好,但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这个数据模型,预测的是三年后的市场走势。我想知道,你凭什么这么笃定?”
宋锦早就准备好了说辞:“基于政策导向和行业周期。国家今年会出台新能源补贴政策,明年年中开始落地,后年市场会迎来爆发式增长。”
傅司珩眼神微微一动:“你怎么知道今年会出补贴政策?”
“我有我的信息渠道。”宋锦笑了笑,“傅总可以不相信,但错过这个窗口,你的竞争对手可不会等你。”
傅司珩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合上方案,“合作可以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加入我的团队,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宋锦心跳加速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不用考虑了。”傅司珩站起身,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,推到她面前,“你需要什么资源,直接跟我说。条件随你开。”
宋锦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,又抬头看他。
傅司珩的眼神很坦然,甚至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成交。”宋锦拿起名片,“但我还有一个小要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陆景川那边,可能会来找你麻烦。我希望你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傅司珩唇角微扬,语气轻描淡写:“陆景川?他还不配给我找麻烦。”
宋锦从傅司珩公司出来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:白露。
宋锦看着那个名字,冷笑了一声。
上一世,白露是她最好的闺蜜,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。她每次和陆景川吵架,白露都会陪她喝酒、安慰她。
可就是这个“好闺蜜”,一边劝她别多想,一边在背后和陆景川勾搭成奸。公司出事的时候,是白露亲手把伪造的账本塞进她包里,让她百口莫辩。
宋锦接通电话,语气平淡:“喂?”
“锦锦!你在哪呀?我听说你和景川吵架了?”白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,“你别生气嘛,景川他就是工作忙,你多体谅体谅他——”
“白露。”宋锦打断她,“陆景川让你来的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“不是不是,是我自己担心你——”
“那我告诉你,我和陆景川已经没关系了。你要是喜欢他,尽管去追,不用在我这里演戏。”
白露的声音明显变了:“锦锦,你说什么呢?我和景川只是朋友——”
“朋友?”宋锦笑了,“那上周三晚上,你们在希尔顿酒店也是‘朋友聚会’?需要我把房间号报出来吗?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宋锦挂断电话,心情舒畅。
这种当面拆穿绿茶的感觉,比上一世憋屈到死爽太多了。
接下来的一周,宋锦忙得脚不沾地。
她一边办理研究生复学手续,一边跟进傅司珩那边的项目进度。傅司珩给她的自由度很高,资源也到位,项目推进得比预期快得多。
而陆景川那边,就没这么顺利了。
没了宋锦的技术支持和资金投入,他的项目几乎停滞。更要命的是,傅司珩抢先一步公布了类似的产品方案,直接截胡了他所有潜在客户。
陆景川在办公室里摔了三个杯子,打电话给宋锦,语气从愤怒到恳求,再到威胁,宋锦全程只回了四个字:“没空,挂了。”
周五下午,宋锦在学校图书馆查资料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宋锦,你别以为攀上傅司珩就高枕无忧了。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我全知道。”
宋锦看着这条短信,一点都不意外。
陆景川的套路,她太熟了。先威胁,再利诱,实在不行就造谣抹黑。上一世她被他这套吃得死死的,是因为她真的在乎他。
这一世?呵。
宋锦截图保存,然后给傅司珩发了条消息:“陆景川可能要搞小动作,你那边注意一下。”
傅司珩秒回:“他已经在搞了。找人挖你黑料,结果发现你除了‘恋爱脑’之外,没有任何污点。”
宋锦忍不住笑了:“那你怎么回他的?”
“我把你入职的合同发给他了,上面有竞业限制条款。他再挖你,我可以告到他破产。”
宋锦看着这条消息,忽然觉得傅司珩这个人,真的很对她的胃口。
冷静,果断,而且够狠。
周一早上,宋锦刚到公司,前台小姑娘就一脸紧张地跑过来:“宋姐,楼下有人闹事,说是你前男友,还带了记者!”
宋锦挑了挑眉,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。
楼下果然围了一群人,陆景川站在最前面,西装革履,一副受害者的模样,对着镜头痛心疾首:“宋锦是我未婚妻,我们感情一直很好。可就在订婚前夕,她突然卷走我们共同研发的项目资料,卖给了我的竞争对手傅司珩。我今天来,不是要闹事,只是想让她给我一个交代……”
宋锦看完这段“表演”,差点笑出声。
陆景川这招她见过,上一世他就是用这招逼她就范的——先制造舆论压力,让她百口莫辩,再以“原谅”为条件逼她让步。
可惜,这一世她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宋锦了。
她拿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:“傅总,你那边准备好了吗?”
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傅司珩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需要我出面吗?”
“不用。”宋锦按下电梯,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走出大楼的时候,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。
陆景川看到她,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:“锦锦,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——”
“陆景川。”宋锦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说我卷走了‘共同研发’的项目资料,那我想问你,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是谁写的?”
陆景川面色不变:“是我们一起——”
“代码库里每一行代码都有提交记录,要不要我现在调出来,让记者朋友们看看?”宋锦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一串长长的代码提交日志,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提交人:宋锦。时间跨度:三个月。你猜猜看,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名字?”
陆景川脸色微变,但很快镇定下来:“那是你技术入股的部分,可项目创意和市场方案是我的——”
“市场方案?”宋锦冷笑,“你确定要我说那个市场方案是怎么来的?”
她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,扬了扬:“这是去年你找我借钱时签的协议,上面明确写着,你创业的所有项目,我占百分之四十的技术股。怎么,现在想赖账?”
陆景川彻底变了脸色。
他没想到宋锦手里还有这份协议。
“还有。”宋锦看向那群记者,“你们想不想知道,陆总为什么突然要搞这么一出?因为他的项目没了我的技术支持,黄了。他的投资方撤资了。他现在就是在垂死挣扎,想用舆论逼我回去给他打工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陆景川终于绷不住了,声音陡然拔高,“宋锦,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我胡说?”宋锦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,“那你要不要听听,上周五你给我打的电话里,都说了些什么?”
她按下播放键,陆景川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:“宋锦,你别以为攀上傅司珩就高枕无忧了。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我全知道。你要是识相,就把项目资料还给我,不然我让你在业内混不下去。”
现场一片哗然。
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陆景川,闪光灯闪个不停。
陆景川的脸黑得像锅底,指着宋锦的手都在发抖:“你——你录音?!”
“当然要录音。”宋锦收起录音笔,语气平静,“跟您这样的人打交道,不留点证据,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他:“对了,陆景川,你那个项目的投资方,是不是有个叫‘鼎盛资本’的?”
陆景川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他们上周查了你的账,发现你的财务报表有问题,已经准备撤资了。”宋锦弯了弯唇角,“不用谢我,这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大楼。
身后,陆景川的怒吼声和记者们的追问声混在一起,像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宋锦靠在墙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心脏跳得很快,但她不害怕。
因为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三个月后,宋锦的项目提前上线,市场反响远超预期。傅司珩在庆功宴上当众宣布,晋升她为项目总监。
陆景川的公司彻底黄了,投资方全部撤资,员工跑了大半。他试图联系白露,却发现白露早在他落魄的第一周就删光了他的联系方式,转头攀上了一个富二代。
宋锦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家里陪父母吃糖醋排骨。
母亲给她夹了块排骨,小心翼翼地问:“锦锦,你那个前男友……听说他公司倒闭了?”
“嗯。”宋锦啃着排骨,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“那……你不会心软吧?”母亲试探地看着她。
宋锦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母亲:“妈,我早就不是那个心软的宋锦了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,眼眶忽然红了,笑着说:“好,好,妈放心了。”
晚上,宋锦送父母回房间休息,自己坐在阳台上吹风。
手机震动,是傅司珩发来的消息:“睡了没?”
宋锦回了个“没”。
傅司珩直接打了电话过来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陆景川刚才给我打电话了,说让我小心点,他迟早要翻盘。”
宋锦忍不住笑:“他怎么说的?”
“原话是:‘傅司珩,你别得意,我陆景川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。’”傅司珩顿了顿,“我就回了他一句:‘你连宋锦都打不过,还想跟我打?’”
宋锦笑出了声。
“说真的。”傅司珩忽然认真起来,“你当初为什么选我?你那个项目方案,给谁都能做。”
宋锦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,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,能让我不用靠任何人,也能赢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,傅司珩的声音变得很轻:“宋锦,有没有人说过,你这个人很危险?”
“有。”宋锦笑了,“但他们都输了。”
傅司珩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那我也得小心点了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宋锦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是唯一一个,让我觉得输了也不亏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傅司珩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:“宋锦,你知不知道,你这句话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让人心动。”
宋锦弯起唇角,没说话。
窗外的风很轻,星星很亮。
这一世,她终于不用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。
而那个曾经让她跌入深渊的男人,现在连她的影子都追不上。
宋锦拿起手机,翻到陆景川的号码,看了一会儿,然后按下了删除键。
永别了,陆景川。
这一世,你只配活在我的过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