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,我这脑壳子疼得像是被驴踢过八百遍!一睁眼,好家伙,雕花木床、青纱帐子,外头还有个小丫鬟穿着齐胸襦裙,捏着嗓子喊我“二郎”。我愣是躺了半晌才琢磨明白——咱这是赶上穿越大军了,还一头扎进了隋末唐初这乱哄哄的年头!
你问我是谁?以前嘛,就是个996熬秃头的历史编辑,现在可好,成了荥阳郑氏旁支一个爹不疼娘早逝的庶子,叫郑二郎。手里就俩破书童,三间漏雨的厢房,账上银子还不够买匹好马。这开局,真是寒酸得让人想骂街!

正琢磨咋刨食吃呢,外头忽然砸进来个破包袱,里头滚出几本兵书,还有张皱巴巴的舆图。我那书童拾起来嘀咕:“又是大房那边扔来的腌臜东西。”我心头却猛地一跳——这图上标注的,竟是三年后瓦岗军奇袭洛口仓的路线!史书里含糊带过的一笔,在这里清晰得像高清卫星地图。
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原来我这原身,竟是个痴迷兵事的闷葫芦,平日里捡人家不要的残卷,阴差阳错攒下了不少真东西!这哪是废纸?这是乱世里的金矿呐!

第一个念头,就是抱住李二凤陛下的大腿,当个从龙功臣混个肚儿圆。可转念一想,不对味儿。史书里那些凌烟阁功臣,好几个晚年都不甚踏实。咱这现代人的芯子,能甘心一辈子跪着说话?一个大胆得吓死人的念头,像野草似的疯长——“穿越之隋唐我称帝”,这念头初冒出来时,我自己都笑,觉着是癞蛤蟆打哈欠。可手里这舆图滚烫,心里那点现代知识的火星子,噼里啪啦就烧成了野火。
说干就干!我凭着记忆,拉着俩书童,偷偷摸摸跑到城郊乱葬岗,还真挖出了原身之前藏的几个陶罐,里头竟有他偷偷熔铸的几十贯私钱。这就是我的天使轮融资啊!我拿这钱,不买绫罗不置地,专找那些活不下去的铜匠、铁匠,关起门来鼓捣些“奇技淫巧”。
你当我要造机枪大炮?哪能啊!材料工艺差着十万八千里呢。我就搞两样:一是改进东汉就有的水排,让铁匠铺子鼓风效率高上三成;二是画了“曲辕犁”的简图,让木匠试着做。东西不稀奇,贵在比旁人早拿出来几年!我用改良农具和附近庄户换粮,用更韧的铁器跟游商换盐巴、皮子。本钱像雪球,慢慢滚了起来。
名声渐渐传出去,都说郑家二郎“败家败出了新花样”。族里长老气得吹胡子,我却瞅见机会来了。大业十一年,山东大旱,流民眼看要成流寇。我倾尽所有屯的粮食,这时候不拿出来,更待何时?我在庄子外头支起粥棚,不白给,喝我一碗粥,得帮我挖一道渠,或者学着我教的法子沤一日肥。
管家捶胸顿足:“郎君,这不成施舍了么?亏到姥姥家了!”我啐了一口:“你懂个铲铲!这不是亏,是投资!”流民有了活路,安稳下来;我的田地得了水利,肥力还更足。更关键的是,人心,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就这么一点点聚拢了。这时候再琢磨那“穿越之隋唐我称帝”的路子,才觉着不是空中楼阁。它得从一碗粥、一道渠、一群活下来的人心里,一寸寸垒起来。
天下越来越乱,马匪山贼多如牛毛。我组建护庄队,不用那些花架子枪棒,就练三样:结阵、听令、跑得快。武器也简单,长竹子削尖了头,就是拒马枪;砍刀不求锋利,但求沉硬。我跟庄户们吼:“贼人来,抢的是你们的粮,糟蹋的是你们的屋!咱们抱成团,才能活!”这话,比什么忠君爱国都好使。
那年冬天,真有一股百来人的溃兵来抢粮。我们依着矮墙,用竹枪阵顶住了第一波。我爬到房顶上,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土话喊:“对面好汉!都是没活路的苦哈哈!我庄里有粮,分你们三顿饱饭,吃饱了给老子滚蛋!要拼命,老子这里人人敢换命!”或许是被竹枪阵唬住了,或许是真的饿慌了,那溃兵头子竟真的答应了。这事儿过后,方圆几十里都传,郑家庄的泥腿子不好惹,还有个“仁义”的疯癫主家。
机遇来得突然。李密的瓦岗军席卷河南,隋朝大将张须陀率精兵征讨,双方在荥阳拉锯。一时间,流散的败兵、逃难的百姓、投机的小豪强,乱成了一锅粥。我紧闭庄门,同时派出手脚伶俐的少年,扮作流民四处钻,把听到的兵马动向、粮草转运消息全记下来。凭着对历史大势的模糊记忆,再结合这些零碎情报,我竟拼凑出了一幅比旁人清晰几分的“战况图”。
我做了个大胆决定:主动派人,带着少量粮草和那份标注了几处山间小径的简易地图,去找正在附近山林休整的一小股瓦岗偏师。领头的校尉姓刘,是个粗豪汉子。他拿到地图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你这书生,咋知道这条废弃的猎道?”我故作高深,只说是祖辈行商所知。就凭这点“雪中送炭”,我和瓦岗军搭上了一丝微弱的线。我不求他们立刻给我多大回报,只求一个“善缘”和暂时的安全保障。
后来,局势果如我所料,张须陀战死,瓦岗声势大振,而李密与翟让的内斗苗头也已显现。我悄悄转移部分粮草和匠户,深入更隐蔽的山坳,建立新的根基。同时,我对庄子里的人说得更明白了:“这世道,皇帝轮流做!咱们不惹事,但要有本事让自己永远有选择,有活路!”
当我在新落成的寨堂里,对几十个核心骨干摊开自己绘制的、简陋得可笑的“未来发展纲要”时,再次提到了那个目标。这一次,没人发笑。火光映着他们黝黑而认真的脸。“穿越之隋唐我称帝”,此刻不再是荒唐的臆想或遥远的野望,它成了一群挣扎求存、并试图掌控自己命运的人,共同默认可行的、一个需要付出一生去搏杀的前路。这条路的第一步,不是龙椅,而是让跟着你的人,每天都能多吃一口饱饭;它的第一步,不是玉玺,而是你做出的每个决定,都能让大多数人在这个操蛋的乱世里,多看到一丝活下去的光亮。
我知道,离那个位子还隔着千山万水,李渊父子、王世充、窦建德……个个都是猛人。但咱怕个球!咱一个现代灵魂,带着对历史走向的模糊先知,带着这群愿意相信我、为自己挣命的人,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,在隋唐的乱世里,踹出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路来。未来?未来就是脚下的路,手里的粮,和身后的人。皇帝不皇帝的,先让大伙儿都活出个人样再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