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,你们是不知道啊,五年后再次撞见陆羿辰的那一瞬间,顾若熙只觉得全身血液唰地一下全冲到了脑门顶上,手脚冰凉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-10。眼前这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、浑身散发着“老子很贵生人勿近”气场的男人,不就是她那段黑历史般婚姻里的男主角嘛!好家伙,时间可真是对他格外开恩,不但没留下啥痕迹,反而把那股子逼人的贵气和凌厉打磨得更扎眼了-3

顾若熙下意识就想把手往身边未婚夫乔沐风的臂弯里更深地缩一缩,可动作做到一半又僵住了。躲啥呢?都过去这么久了,人家陆大总裁日理万机,身边莺莺燕燕就没断过,恐怕连她顾若熙是哪号人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-1。想到这儿,她心里头那股说不清是酸是疼的劲儿又冒了出来,赶紧掐了自己手心一把,疼得一个激灵,才把思绪拽回眼前这灯火通明的婚纱店里。

可命运它就是个爱恶作剧的熊孩子。就在她低着头假装对一件婚纱的蕾丝花边产生浓厚研究兴趣时,一道阴影不偏不倚地笼罩下来。紧接着,那只骨节分明、曾经在她最无助时递来一纸契约的手,就这么径直伸了过来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子-10。力道大得吓人,跟铁钳子似的。

“老婆,”陆羿辰的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在震动,每个字都砸在她耳膜上,“我儿子说了,不想要后爹。”-1

顾若熙猛地抬起头,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。周围空气瞬间凝固了,婚纱店璀璨的水晶灯晃得她有点晕。老婆?儿子?这都哪跟哪啊!五年前那份冷冰冰的离婚协议书可是他亲手递过来的,当时她捏着刚查出来的怀孕化验单,那感觉真是……天塌了也不过如此-1。她没哭没闹,甚至没要他一分钱的天价补偿,就那么净身出户,像抹掉桌上的一粒灰尘-1。现在这唱的是哪一出?豪门总裁的追妻火葬场剧本吗?也太迟了点吧!

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,无数记忆碎片咕嘟咕嘟往外冒。最开始,一切源于那场各取所需的“交易”。她为了给妈妈筹钱做手术,走投无路-10;而他,据说只是为了应付家族催婚,找个清净省事的挂名妻子。那纸结婚协议签得飞快,没什么浪漫可言,倒像是一笔冷冰冰的买卖-1。可后来事情怎么就变了味呢?他会在她下课很晚时,让司机默默等在校门口;会在她因为家事偷偷哭红眼睛的第二天,不经意地递过来一盒她最爱吃却从来没提过的甜品。那些似有若无的呵护,让她这颗在贫瘠生活里挣扎久了的心,像久旱的枯草碰上一星半点雨露,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妄想。

直到她欢天喜地,以为拥有了爱情结晶,能让他们关系更进一步时,现实却给了她最狠的一耳光-1。原来,天价宠儿总裁的新妻这个光鲜头衔,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和沉溺。媒体和旁人眼中的天价宠婚,于她而言,内核不过是一桩明码标价、随时可以终止的合同-1。那份他递过来的离婚协议,彻底砸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粉色泡泡。

“陆先生,请你放手。”顾若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但尽量绷得平静,“你认错人了。你的‘老婆’和‘儿子’,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
“没有关系?”陆羿辰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却半点没进眼睛里,反而透着股偏执的寒气。他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有些皱巴的儿童画,强行展现在她眼前。画上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三个火柴人,两个高的,一个小的,手拉着手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爸爸”、“妈妈”和“我”。底下还有个名字:顾念辰。

顾念辰……念念……不忘……
顾若熙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这个孩子……她以为隐瞒得很好,独自生下,独自抚养,跟过去斩得干干净净-1。他怎么会知道?还连名字都一清二楚?

“顾若熙,”陆羿辰逼近一步,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强势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、近乎咬牙切齿的痛楚,“你觉得,偷偷带走我的儿子,这件事能瞒我一辈子?”

天价宠儿总裁的新妻这个曾经让她沦为笑谈的身份,竟以这种荒诞又强硬的方式,再次将她拖回漩涡中心-1。上一次,是契约开始时的身不由己和众人艳羡;而这一次,则是风暴再临时的无处可逃和牵绊更深。原来他从未真正放过手,那场离婚或许只是他以为的“给予自由”,而五年后的强势介入,才是他认知里纠错的开始。

旁边的乔沐风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上前一步想隔开陆羿辰:“陆先生,请你尊重若熙,她现在是……”

“现在是什么都不重要。”陆羿辰冷冷地打断他,目光却像烙铁一样死死锁在顾若熙脸上,“重要的是,她是我法律上曾经唯一的妻子,是我儿子生物学上无可争议的母亲。有些关系,不是一张纸说断就能断的。”-8

婚纱店里其他客人和服务员早已悄悄竖起耳朵,或明或暗地往这边瞟。顾若熙感到一阵巨大的羞窘和无力,那种被人围观、命运不受自己掌控的熟悉感又回来了。就像当年,她和陆羿辰的关系意外被拍,照片在小范围流传时,她吓得魂不守舍,生怕自己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摧毁-10。如今,这种恐慌以升级了无数倍的方式重现。

陆羿辰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慌乱和僵硬,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,但依然没完全放开她的手。他微微俯身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顾若熙,游戏规则变了。五年前是我定的规则,结果我玩砸了。现在,规则由你定,但玩家,必须还是我们两个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身上试穿的洁白婚纱,眼神暗了暗,语气却更加不容置疑:“至于这件婚纱,还有旁边这位先生……我觉得,他们都不太适合出现在我儿子母亲未来的人生清单里。你觉得呢?”

这话霸道得简直毫无道理,可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令人心慌的笃定。顾若熙气得浑身发抖,想骂他无耻,想斥他狂妄,可所有话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只化作眼眶里一阵不受控制的温热。她猛地甩开他的手,这次他倒是没再用力。

她拉起完全呆住的乔沐风,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那家梦幻却又瞬间变成噩梦的婚纱店。身后,那道深沉的目光如影随形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刚刚收起一角,便已预示着她再也无法轻易逃脱。

坐在乔沐风的车里,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模糊一片。顾若熙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陆羿辰最后那句话反复在脑海里轰鸣——“规则由你定,但玩家,必须还是我们两个。” 呵,多讽刺啊。她忽然想起小说书评里那些读者愤愤不平的留言,骂男主莫名其妙,骂女主太过懦弱-1。当时看只觉得是故事,现在才品出里面浸透的无奈和酸楚。当你和对方的能量、资源、掌控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时,所谓的“规则”,真的能由弱势的一方来定吗?天价宠儿总裁的新妻这个故事最戳人心窝子的痛点,或许就在于它血淋淋地揭开了那种“无法真正掌控自身命运”的残酷浪漫-1。爱恨纠葛里,掺进了太多的不对等和不得已,让每一次靠近都像踩在刀尖上,每一次远离又牵扯着剔骨般的疼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,是个陌生号码。顾若熙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心跳如擂鼓。她有强烈的预感,这通电话,会将她彻底拖回那个她花了五年时间才勉强爬出的深渊,或者说,那个名为“陆羿辰”的、她从未真正离开过的世界。而这一次,她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无法割舍的软肋——他们的儿子。故事,似乎才刚刚进入最纠缠的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