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你说,这事儿邪乎得很。去年冬天我还在现代社会的暖气房里刷着手机,一睁眼就躺在了光绪年间关外的雪窝子里,耳朵边儿全是呜呜的风声,刮得人脸生疼。怀里莫名其妙多了个冰凉的铜镜,脑子里嗡嗡响着一句话——“诸天从大清关外开始”-1。得,穿越就穿越吧,还给我整上“诸天”了,这玩意儿我熟啊,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,主角靠着穿梭各个世界发家致富。我当时心里那个美啊,想着这下可妥了,当个两界倒爷,把大清的野山参、貂皮往现代倒腾,再把现代的工业品弄过来,这不分分钟富可敌国?
可等我真在这地界儿站稳脚跟,我才发现,我这“诸天从大清关外开始”的造化,跟我想的压根不是一码事儿-2。这个世界,它不对劲!跟我从《闯关东》电视剧里看的,那是差了老鼻子远了-1。林海雪原里头,除了饿得眼冒绿光的胡子(土匪),还有跟着饥民、专吃“路倒”(冻饿而死的人)尸首的野狗和狼群,那狼邪性得很,懂配合,甚至不怕伤亡,跟成了精似的-1。这哪是普通的历史世界?

头一回意识到不对劲,是在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。我用怀里那面铜镜——后来知道这叫“诸天投影”——换来了点启动资金,收了点皮子,正准备往南边运。村里有个老猎户,姓赵,晚上围着火盆喝酒,舌头大了,跟我唠:“后生,你不是一般人。咱这旮沓,地气儿邪。老辈人说,长白山底下压着龙脉,也镇着别的东西。早些年有采参的,在深山里见过会挪窝的庙,还有……还有长得跟人似的黄皮子(黄鼠狼),张嘴能说人话。”我当时听得后脊梁发凉,只当是乡下怪谈。
结果没出三天,怪事就让我撞上了。我那批皮子,夜里放在屯头的货栈,早上少了一大半。地上没有车辙马印,只有一串串浅浅的、像是小孩光脚踩的脚印,直奔后山去了。屯里人脸色都变了,说这是“山魈爷”借东西,追不得。我这暴脾气,加上自觉有“诸天投影”傍身,有点底气,揣了把砍柴斧就跟着脚印追。

追到一片老林子里,脚印在一棵老槐树下没了。树底下坐着个干巴瘦的小老头,穿着不合身的旧绸褂子,正拿着我的貂皮往身上比划呢。他瞅见我,也不慌,咧嘴一笑,满口细密的尖牙:“后生的皮子,成色不赖,借俺穿穿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遇上“脏东西”了。硬抢肯定不行,我试着拱了拱手,按江湖规矩来:“老人家喜欢,小子本该奉上。可这批货是救命用的,一家老小等着换米下锅。您老通融通融,我另备好酒好肉,孝敬您?”
那老东西眼珠子滴溜溜转,忽然抽了抽鼻子,盯着我怀里放铜镜的位置:“你身上……有‘门’的味道。你不是这方天地的人。”它把皮子一扔,凑过来,那股子土腥混合腐败的味儿冲得我头晕,“做个交易。皮子还你,告诉俺,咋样才能离开这个‘圈’?”
我懵了。它说的“圈”,难道就是指这个看似正常、实则诡异的“闯关东世界”?我的“诸天从大清关外开始”,莫非不是让我当倒爷,而是……要我处理这些“不正常”的东西?-1
我哪儿知道怎么离开?只能含糊其辞,说我也在找路。老东西似乎信了,或者说,它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“异常”气息,竟真的把皮子还了大半,还嘟囔着:“这‘圈’越来越破了,啥玩意都能掉进来……待着没劲,俺也想看看别的‘景儿’。”
回到屯里,我越想越心惊。这个世界是个筛子,也是个牢笼。我最初“当富家翁”的念头,纯粹是想瞎了心-1。在这个各种诡异传说都可能成真、甚至还有别的“穿越者”或“异常存在”被困的地方,没有力量,钱财就是催命符。
我的“诸天投影”第一次主动产生变化,就是在那个晚上。铜镜的镜面不再映出我的脸,而是像水面一样波动,浮现出一些模糊的、快速闪过的景象:有穿着奇异盔甲的武士在拼杀,有星海般的漩涡,还有浩如烟海的藏书阁……最后定格成两个古朴的篆字。我勉强认出,是“汉末”。
这不是游戏里的“世界选择”吗?难道“诸天从大清关外开始”的真正玩法,是让我以这个诡异的大清世界为起点,利用“诸天投影”的力量,进入其他历史或幻想世界,寻找提升自身、乃至修补这个“圈”的办法?-1
我明白了,肉身是载我渡过这诡异苦海的船,而魂魄或者说真灵,才是驱动这艘船的风帆-1。只想着靠倒卖物资肥了肉身,风帆不动,船迟早要在苦海里搁浅,被那些“山魈爷”之类的玩意儿拖下水。我得既修船,又扬帆。
目标明确了,心反而定了下来。我开始有意识地利用铜镜。它不能随心所欲地带我穿越,但似乎能吸收这个“大清关外”世界里的某种“异常气息”作为能量。那个老山魈跟我接触后,镜面就亮了一点点。我主动在关外各地行走,表面是行商,暗地里接触那些乡野奇谈、古怪轶闻,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“小异常”,给铜镜“充电”。
这个过程里,我见识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:萨满祭司真的能请来模糊的力量,深山古墓里徘徊着不愿散去的执念,甚至还有来自西洋的、试图用科学仪器捕捉“地脉能量”的探险家……这个世界的水,比我想的深得多。
积蓄了不知道多久,有一天,铜镜终于烫得吓人。我知道,“诸天从大清关外开始”的第一次正式“投影”,要启动了-2。镜面光芒大盛,将我吞没。失重感过后,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朴的街道上,周围是汉代的衣冠服饰。这里是汉末,洛阳还是长安?我还没弄清,就被一队气势森严的宦官“请”进了一处华美府邸。
接见我的人面白无须,气度阴柔而威严,后来我知道他叫张让,是十常侍之首。他对我异常恭敬,奉上一个匣子,里面是三卷书,还有一封火漆密封的信。“国家”(指汉灵帝)有问,事关大汉国祚还有几年-1。
好家伙,上来就是这种终极命题。我哪有谱?但铜镜在怀中微微震动,一股冰凉的气息流入我的脑海,眼前似乎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:烽烟、饥荒、军阀的旗帜……我福至心灵,以指代笔,凌空在那展开的信笺上写了几个字,装入信封还给了张让-1。
张让竟不敢偷看,谨慎地收好,告辞离去-1。他走到门口时,我忽然想试探一下这个历史名人的深浅,也是想看看我这“诸天来客”的份量,便故作轻松地问:“张常侍就不怕我胡写一通,你回去受罚?”-1
张让回头,露出一个极其圆滑、也极其危险的笑容:“先生所写,必是好的。奴婢不敢妄窥天机。”-1 他称自己为“奴婢”,态度卑微,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了然。他清楚皇权的无情,知道像我这样能回答“国祚”问题的奇人,用完之后,多半没有好下场-1。他不想沾染任何因果。
这一刻,我彻底醒悟。诸天万界,无论历史还是奇幻,权力、人心、算计,这些底层逻辑是相通的。我在大清关外要面对的,是诡异和生存;在汉末要面对的,是权谋和天下大势。“诸天从大清关外开始”,给我的不仅仅是一个个获取力量的机会,更是一次次在不同规则下锤炼心性与智慧的试炼-1。我不能只当一个力量的倒爷,更要成为一个心智与力量并重的“行者”。
从汉末世界回归后(那里时间流速似乎不同),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,力气大了些,眼神清明了些。怀里的铜镜背面,多了一道淡淡的、类似云气的纹路。更重要的是,我看待关外这个世界的心态变了。那些诡异现象,不再是纯粹的威胁,某种程度上,也是我理解和利用这个世界规则的“教材”。
我知道,我的路还很长。“诸天从大清关外开始” 的旅程,第一步算是歪打正着地迈出去了-2。前面等待我的,可能是更光怪陆离的世界,也可能是更凶险的历史漩涡。但我不再只想做个倒卖物资的富家翁了。这肉身是舟,魂灵是帆,苦海无涯,我就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去闯,看看最终,能把这舟和帆,锤炼到什么地步,又能看到怎样的彼岸风光-1。
关外的风还在呼呼地刮,但我心里那点最初的迷茫和寒意,已经被一股子混杂着忐忑、好奇和野心的热乎气儿给取代了。这诸天倒爷的活儿,看来得换种干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