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,你说我这是造的啥子孽嘛!好好一个现代大好青年,一觉醒来就成了修仙文里的炮灰斐玉尘-1。这可不是一般的炮灰,是那种虐待男主、觊觎师尊、没几章就被师尊打死、骨灰还被男主扬了的超级倒霉蛋-1。我拿着这“穿成炮灰让师尊崩了人设”的剧本,心里头那个苦啊,比吃了黄连还恼火。

原书里头,我那个清冷绝尘的师尊君墨白,应该是高高在上、不食人间烟火的。而我那个师弟清远,才是正儿八经的男主。按剧情走,我该对师尊心怀不轨,对师弟百般折磨,最后死得梆硬-1。但我斐玉尘是哪个?我可是看过剧本的人!得行,老子不按套路出牌。

我的计划巴适得很:抱紧师弟大腿,哄好师尊,再当个红娘把他俩撮合到一堆-1。等剧情走完了,我就能功成身退,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,岂不美哉?

于是我开始兢兢业业地刷好感度。师弟清远遇到危险,我冲得比哪个都快,长剑一抽,大喊:“师弟莫慌,师兄来也!”-1清远要去做任务,我丹药当糖豆吞,提剑就是一顿莽-1。清远要渡雷劫了,我抱着保命神器吓得抖抖索索,还是硬撑着守在他旁边:“师弟,莫怕,师兄陪你。”-1

效果那是相当显著!师弟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亮堂,里头充满了依赖和信任。但奇怪的是,师尊君墨白那边,气氛就有点不对头了。

师尊还是那个师尊,一袭白衣,清冷如月。但他看我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,有时候我在指导师弟练剑,一回头就能撞上他深邃的目光。那眼神复杂得很,里头有探究,有疑惑,还有一丝丝……不咋个高兴?

我还傻乎乎地以为这是好事。“看吧,急了,他急了。”我内心暗爽,“师尊肯定是看到我和师弟关系太好,吃师弟的醋了。莫急莫急,我这就给你们搭桥牵线。”-1

我更加卖力地创造师弟和师尊独处的机会。今儿个说“师尊,师弟这篇剑法颇有疑惑,您给指点指点?”明儿个讲“师弟,师尊今日泡的灵茶甚好,你去讨一杯来?”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劳心劳力的老母亲,为两个崽儿的感情操碎了心。

直到那个黄昏,彻底乱套了。

那天我刚陪师弟从秘境回来,师弟为我挡了一记暗算,手臂受了伤。我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,嘴里还念叨:“你说你咋个这么傻,自己冲上来做啥子……”话没说完,一股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。

君墨白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脸色比腊月的霜还寒。他眼神扫过我和清远挨得极近的身子,最后落在我给师弟包扎的手上,眸子里的温度骤降。

“师、师尊……”我头皮发麻,赶紧站起身。

君墨白没理我,径直走到清远面前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伤可严重?”

清远恭敬回答:“多谢师尊关心,皮外伤,大师兄已为我处理妥当。”

“嗯。”君墨白淡淡应了一声,忽然转头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“你,随我来。”

他的手劲极大,我几乎是被他拎着回到了他的洞府。门“砰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界。我心里打鼓,不晓得哪里又触了这尊大神的霉头。

“师尊,您……您找弟子有何吩咐?”我挤出一个笑,试图缓和气氛。

君墨白转过身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像是蕴藏着风暴。他一步步逼近我,把我抵在冰冷的玉璧上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危险味道:“斐玉尘,你近日,很是关照你清远师弟。”

“应、应该的嘛,同门师兄弟,互相关照……”我后背发凉。

“关照到为他挡险?关照到亲手包扎?”他的气息拂过我耳边,我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,“为师是不是说过,修行之人,当独立自强?”

“说过说过……”我点头如捣蒜,心里却在大吼:剧情不对啊!您老人家现在应该觉得我碍眼,觉得我离您亲爱的男主徒弟太近,应该更讨厌我才对!您这兴师问罪的样子,咋个像是……像是……

像是吃醋了?!

这个念头把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。不可能不可能,师尊的人设是清冷孤高,心里只有大道和男主徒弟,对我这种炮灰只有厌恶才对。

君墨白盯着我变幻不定的脸色,忽然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:“看来,是为师平日太纵着你了。从今日起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你单独去见清远。”

“啊?”我傻眼了,“为、为啥子?”

“不为啥。”他松开我,恢复了几分平日清冷的模样,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,“你若不听,便去思过崖面壁百年。”

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,心里一万头灵兽奔腾而过。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?我明明是按照“穿成炮灰让师尊崩了人设”的避险剧本在走啊,拼命撮合原书CP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为啥子会变成这样?师尊这反应,压根不是嫌我碍事,反倒像是……像是某种偏执的独占欲发作了?

接下来的日子,我陷入了水深火热。师尊君墨白彻底“崩”了。他不再只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偶尔指点江山的师尊,而是变成了一个无处不在的“监管者”。

我教师弟炼丹,他会突然出现,抽走我手里的药材,淡淡地说:“火候不对,我来。”然后亲自上手,把师弟晾在一边。我想和师弟下山历练,他会扔给我一堆深奥的功法玉简:“修为不精,下山也是丢人现眼,何时参透,何时再提。”师弟找我论剑,他能找个由头把师弟派去千里之外处理杂务。

清远师弟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古怪,那里面除了依赖,似乎还多了点委屈和不解。而我,夹在两人中间,感觉自己就像那风箱里的老鼠——两头受气。

最可怕的是,我渐渐发现,君墨白好像能看穿我的想法。有时候我心里刚嘀咕一句“这师尊人设崩得没眼看了”,他就会突然抬眼,目光锐利地扫向我,看得我心脏骤停。

事情在一个雨夜彻底失控。我被师尊叫去讲解一篇极为晦涩的心法,讲到深夜,外面雷声隆隆。我讲得口干舌燥,他倒是听得认真,只是那眼神,越来越沉。

“玉尘,”他突然打断我,叫了我的名字,而不是往常冷冰冰的“斐玉尘”。“你终日想着将我与清远凑做一堆,究竟是何用意?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强笑道:“师尊和师弟都是人中龙凤,弟子觉得……觉得颇为相配。”完了,他果然察觉了。

“相配?”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忽然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窗外电光一闪,照亮他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。“那你呢?你将你自己,置于何地?”

“我?我就是个普通弟子,自然是盼着师尊和师弟好,然后……然后我就安心修炼……”我越说声音越小,因为他靠得太近了。

“安心修炼?”他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,反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。“从你穿来此界,第一日抱着清远的大腿喊‘师弟救我’,到你为他挡劫,为他疗伤,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将他推到我身边……斐玉尘,你当真以为,我一无所知?”

我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他知道了!他怎么会知道“穿来此界”?难道……

“系统?剧本?炮灰?”他一字一句,吐出这些对我来说如同梦魇的词汇,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“你便是靠着这些,来揣度为师,来安排这出荒唐戏码的?”

“师、师尊……我……”我吓得说不出话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人设崩塌的师尊我预想过,但崩塌到连我是穿书的、知道剧本这件事都洞若观火,这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!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穿成炮灰让师尊崩了人设”,这是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都崩坏了啊!

他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拂过我的脸颊,动作堪称温柔,却让我毛骨悚然。“我最初,只是觉得有趣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像是在欣赏我的惊恐,“一个知晓‘未来’的变数,拼命想将一切扳回‘正轨’。看着你绞尽脑汁,小心翼翼,觉得清远那孩子单纯好掌控,觉得我……应该按着那劳什子剧本,爱上他?”

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抬起我的下巴,迫使我看向他的眼睛。那双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漆黑浓重的情绪,偏执、恼怒,还有一丝我无法理解的痛楚。

“可你看错了,也算错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剧情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。你日日在我眼前晃,想着别人,念着别人,却从未真正看过我。你这‘穿成炮灰让师尊崩了人设’的戏,唱得投入,可曾问过,我这‘师尊’,愿不愿意按你的本子演?”

“我……”我想辩解,想说我都是为了活命,但在他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,所有言语都苍白无力。

“那些所谓剧情,所谓人设,从你来的那一刻起,就作不得数了。”他缓缓俯身,气息将我完全笼罩,“现在起,你的眼里,心里,只能想着如何当好我君墨白的弟子。只准想着我。至于清远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冷酷,“他自有他的机缘,你就不必再操心了。”

窗外惊雷炸响,而我僵在原地,终于明白,我所以为的逃生攻略,从一开始,就指向了完全错误的终点。师尊这座冰山,并非为我本该撮合的男主而融化崩塌,那崩裂的冰层之下汹涌而出的炽热岩浆,竟是要将我这条只想苟活的小鱼,彻底吞噬。

巴适的计划?得行的退路?全完了。这出“穿成炮灰让师尊崩了人设”的大戏,主角、剧情、结局,全都脱离了我的掌控,而我,似乎被困在了舞台中央,再也下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