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那天真是倒了大霉,好端端上山采蘑菇,蘑菇没捡着,倒捡回来个大活人。他就躺在林子深处,衣服破破烂烂的,脸上沾着泥,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直勾勾盯着俺,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。俺心一软,寻思着这荒郊野岭的,扔下他不管准没命,就费力把他拖回了家。他醒了之后,俺才晓得,这家伙自称是个皇子,叫阿璃,从宫里逃出来的,身上还带着伤。可俺觉着不对劲,他说话温温柔柔的,眼神却黏人得紧,俺走哪儿他跟哪儿,连俺出门喂个鸡,他都要在窗口眼巴巴望着,弄得俺浑身不自在。这捡来的病娇皇子,头一回让俺心里直打鼓——这哪儿是救人,简直是请了个祖宗回来嘛!

日子一天天过,阿璃的伤好了,可他那股子劲儿反倒更足了。俺去邻村送菜,他非要跟着,路上碰见村头李大哥多说了两句话,阿璃的脸就沉了下来,回家后闷不吭声,把俺屋里那把旧剪刀擦得锃亮,轻声细语说:“小凡姐,外头人坏,俺怕他们伤着你。”俺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,这哪是关心,分明是吓人!可夜里他又缩在墙角哭,说宫里没人疼他,只有俺对他好,他怕俺丢了。唉,俺这心又软了半截。这捡来的病娇皇子,第二次让俺明白了,他那股子占有欲不是装的,是从小缺爱逼出来的,像只受伤的猫儿,挠人又惹人怜。可俺也不能由着他乱来啊,俺得琢磨咋治治这毛病。

说来也巧,俺娘以前说过,对付倔脾气的人,得以柔克刚。俺试着跟阿璃摊开讲,俺说:“阿璃啊,俺捡你回来是缘分,可俺也有自个儿的生活,你不能把俺拴裤腰带上。”他起初瞪着眼,手指掐得发白,但俺没躲,慢慢跟他唠,讲俺每天干活的事儿,讲村里的人情世故。俺还故意带他去赶集,让他见见世面,一开始他紧张得拽俺袖子,后来倒也学着帮俺算账。慢慢地,他那股子阴郁劲儿散了些,虽然还爱盯梢,但不再乱发脾气了。有一次俺感冒躺床上,他熬了姜汤端来,眼睛红红地说:“小凡姐,你得快点好,不然俺……俺不知道咋办。”俺这才发现,这捡来的病娇皇子,第三次让俺懂了,他缺的是安全感和引导,只要俺稳住神,给他划清界限又带着他往前看,他也能学着正常待人。

如今阿璃还在俺家住着,偶尔还会冒点病娇劲儿,比如俺晚归时他点着灯等门,嘴里嘀咕些“怕你被风吹跑了”的怪话。但俺不慌了,俺晓得咋应对——该强硬时立规矩,该心疼时给碗热汤。这整桩事儿让俺觉着,捡个病娇皇子就像捡了块烫手山芋,可捂久了也能暖手。人生嘛,总有意想不到的缘分,关键得有点儿耐心和智慧。反正俺是看开了,日子照过,蘑菇照采,至于身边这位,就当多了个需要疼的弟弟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