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这剑,今儿个得破个天瞧瞧!”
凌风站在华山之巅,嘴里蹦出这么句带着关东腔的狠话,手里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青锋剑嗡嗡作响,跟通了人性似的。周围云海翻腾,雷电在乌云里窜来窜去,活像一群被惹毛了的银蛇。他这话说得挺糙,可眼神里那团火,烧得比谁都旺。

也难怪他这么激动。在原来的世界,凌风被尊为“剑神”,这名头听着风光,背地里却是三十年如一日的苦修。七岁握剑,三十七岁登顶,中间这三十年,他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-7。别人吃饭睡觉,他吃饭睡觉都抱着剑-7。到天下竟找不出一个值得他拔剑的人,那份孤寂,冷得跟雪山顶上千年不化的冰坨子似的-7。今儿个他就是要强行突破武学极致,捅破那层看不见的天花板,看看上面到底是个啥光景。
结果,这一“捅”真出事了。

天劫!小说里才有的玩意儿,结结实实砸他头上了-7。一道水桶粗的紫雷劈下来,威力比他当年决战叶孤城时的全力一剑还猛-7。凌风一剑挥出,剑气与雷光撞在一起,那动静,山崩地裂都不够形容。可雷电能顺着剑往人身上钻啊-7。他嗓子眼一甜,血丝就渗出来了,内腑跟翻了江似的。这还没完,第二道、第三道雷接连往下砸,一道比一道凶。他周身的空间像冻住了一样,动弹一下都费老鼻子劲-7。
“奶奶的,玩儿真的啊!”凌风心里骂了一句,但手上没停。他这种人,字典里就没“后退”俩字-7。
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时,已经不是雷电了,简直是一整片撕下来的天空,带着毁灭一切的刺眼白光砸向他。凌风暴喝一声,毕生功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青锋剑,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青色流星,直直撞向那片白光。
没有巨响,也没有气浪。只有一片绝对的白,吞噬了一切。
等凌风再有意识的时候,浑身骨头跟散了架又重新拼上似的,没有一处不疼。他睁眼一看,愣了。华山那熟悉的奇松怪石没了,头顶是俩……月亮?一红一白,挂在天上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空气里流淌的能量也完全变了路数,陌生,但极其浓郁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?”他挣扎着坐起身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草地上。试着调动内力,心里顿时一凉——丹田里空空如也,三十年苦修来的浩瀚真气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就在恐慌要淹没他的时候,一股全新的、难以言喻的感应从他意识深处浮现。
领域?剑域?
一个清晰的概念莫名出现在他脑海:以他为中心,半径大概十丈(约33米)的一个球形范围。在这个“领域”里,他似乎能掌控一切,心念一动,地上几片落叶无风自起,随着他的意念悬停、旋转,锋利如刀。他能“看”到领域内每一粒尘埃的轨迹,能“听”到十丈外一只甲虫爬过草叶的摩擦声。这是一种比真气更本源、更直接的力量,仿佛他成了这片小小天地的主宰。
可紧接着,一股巨大的虚弱感和限制感也随之袭来。这领域强是强,但范围太小了,而且维持它、使用它,消耗的是一种更虚无缥缈的“神念”。更让他憋屈的是,他想主动扩大领域,却做不到,仿佛有层无形的膜死死罩着这十丈空间。
一个冰冷、不带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意识中响起:“无敌剑域系统激活。初始范围:十丈。扩展需‘经验值’。获取方式:击败或击杀领域内的敌对目标。”
系统?经验值?凌风懵了。在他原来的世界,武功修为那是一步一个脚印练出来的,哪听过这种玩意儿?这什么异界剑神的成长之路,怎么跟打怪升级的游戏似的,还得蹲在一个圈里等人来打?-5 这跟他想象中仗剑走天涯、快意恩仇的剑神生活,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憋屈,太憋屈了!想想自己从前,那是何等的潇洒,万里山河一念间。如今虎落平阳,竟要缩在这弹丸之地“钓鱼执法”?
可再不情愿,肚子饿是实打实的。这世界的能量再浓郁,也不能当饭吃。凌风叹了口气,认命地开始研究他这个“新手大礼包”。他发现,只要他心念集中,就能让领域内的重力局部增强,或者让空气微微震颤发出低频嗡鸣,甚至能极其隐晦地引导领域外的能量流向,让这片区域看起来“灵气”格外充裕那么一丢丢。
“得,就当是鱼饵吧。”凌风苦中作乐地想着,找了块大石头往领域中心一坐,开始“打窝”。他把领域那微弱的“聚灵”效果开到最大,自己则收敛所有气息,闭目装死,哦不,装成一个重伤垂危但身边有点机缘的倒霉蛋。
这一坐,就是三天。正当他怀疑这地方是不是根本没人时,“鱼”来了。
来的是三个穿着粗布短打、猎户模样的人,手里拿着钢叉和绳索,看样子是追捕什么野兽。他们原本只是路过,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大哥,这地儿……感觉有点得劲儿啊,喘气都舒坦。”一个年轻点的抽着鼻子说。
为首那个络腮胡汉子警惕地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了石头上的凌风身上。“是个生面孔,看着像受了重伤。他旁边那草,长得是不是忒好了点?”
贪婪,是人类共通的語言。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慢慢围了上来,钢叉对准了凌风。
就在他们跨入十丈范围的那一瞬间,凌风睁开了眼睛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三个人瞬间僵住了。不是不能动,而是不敢动。一股无边无际、冰冷彻骨的“意”笼罩了他们,那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漠然,仿佛他们成了琥珀里的虫子,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。他们手里的钢叉开始凭空扭曲、熔化,滴落在地发出“滋滋”声;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如沼泽,缓缓下沉;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空气重得像水银。
“滚。”
凌风只吐出一个字。他甚至没站起来。
三人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逃出十丈开外,头都不敢回,裤裆湿了一片都不知道。
凌风没杀他们,击败闯入者似乎也能提供微乎其微的“经验值”。他感受着领域范围极其细微地向外膨胀了一丝——也许连一厘米都不到。同时,一段关于这个世界基础修炼等级的信息碎片,随着“经验”流入他的意识:剑者、剑师、剑灵、剑侯……后面还有一长串-7。
路漫漫其修远兮啊!这位流落异界的剑神,头一次对自己未来的“升级”之路感到了任重道远,这得“苟”到猴年马月去?-8
日子一天天过去,凌风这块“风水宝地”渐渐有了点“名气”。来的“鱼”也越来越五花八门:有纯粹好奇的村民,有察觉到能量异常的低阶修士,也有真正心怀不轨的亡命之徒。凌风的原则很简单:心存恶念、主动攻击者,废其修为,抢其财物(主要是食物和这个世界的货币);只是误入或好奇者,略施惩戒,赶走了事。他骨子里还是那个“诚于人”的剑客,只不过换了个更高效也更憋屈的方式践行-7。
他的“经验条”缓慢但稳定地增长着,剑域范围从十丈扩展到十五丈、二十丈。他对领域的掌控也越发精妙,从最初简单的重力压制,到能凝聚出近乎实体的剑气丝线,布下看不见的陷阱。他甚至开始尝试将过去三十年的剑道理解,融入这个全新的力量体系。他发现,在这个世界,“剑”不仅仅是一种武器形态,更是一种力量法则的体现-7。他不再执着于手中无剑,而是开始领悟如何以“域”为剑,以“念”为锋。
转折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。来的不是人,而是一头被血腥气引来的“夜魇兽”,形似黑豹,却大上三倍,双眼赤红,能操控阴影。这畜生狡猾得很,并不完全进入领域,只是在外围游走,用阴影触手试探攻击。
凌风来了兴致,这是他遇到的第一头像样的“魔兽”。他故意示弱,甚至让一道阴影触手擦伤了自己的胳膊。夜魇兽果然中计,以为猎物虚弱,低吼一声,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箭,直扑领域中心!
就是现在!凌风眼中精光一闪,二十丈剑域瞬间“活”了过来。不再是单纯的压制,而是层层叠叠,仿佛化为一个无形的剑气磨盘。夜魇兽冲进来的速度有多快,被“研磨”的速度就有多快。它惊恐地发现,自己坚韧的皮毛、强健的肌肉、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,在这无形的力场中,正被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剥离、瓦解。没有剧烈的碰撞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寂静的消亡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息。夜魇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,就彻底消散,只留下一颗鸽蛋大小、暗沉沉的晶核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一股远比之前击败人类丰厚得多的“经验”涌入凌风体内。他清晰地感觉到,剑域的边界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大圈,达到了近三十丈(约100米)!同时,大量关于暗影能量特性、魔兽弱点、乃至这个世界部分地理和势力分布的信息碎片,也一股脑地塞进他的脑海。
凌风捡起那颗暗影晶核,感受着其中阴冷纯净的能量。他忽然笑了,不是苦笑,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笑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这才是真正的异界剑神之路吗?”-2 他喃喃自语。过去他诚于剑,是诚于一柄有形的铁,练的是技与力;后来他以为要诚于这个无形的“域”,练的是范围与掌控。但现在他明白了,在这陌生而广阔的天地,他要诚的,是那条永恒不变的“道”——吞噬、理解、融合万千法则,并将其化为自身剑道一部分的道!就像这暗影晶核,它可以被用来炼制阴毒的法器,但同样,也能被他的剑意淬炼、吸收,成为他剑域中“阴”与“藏”的一面。
他终于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困在领域里的“钓鱼佬”。他的领域,就是他最坚固的堡垒,也是最犀利的剑。他或许还需要“苟”着发育,还需要算计经验,但心态已然不同。他开始主动探索领域边缘之外的世界,用更隐蔽的方式引导更强大的“猎物”前来。他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、文字,从战利品中拼凑地图和历史。
他甚至开始反思原来世界所谓的“巅峰”。那或许只是一个小池塘的极限。而这里,是无垠的海洋。异界剑神的传奇,此刻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-1。他坐在自己逐渐扩大的领域中央,望着天空中那一红一白两个月亮,眼神平静而深邃。他知道,终有一天,他的剑域将囊括山海,他的剑意将照彻此界。到那时,他或许会去寻找回家的路,也或许,这里就是他的新江湖。
而第一步,就是先把今晚烤肉的柴火,用剑气削得粗细均匀点。毕竟,剑神也是要吃饭的嘛。